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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方和李桐福回到木工小院的时候,石头村长已经回村去给村民拉水了。他们三人一起把货和设备卸下来,杨柳方就开始尝试自己组装一个喷漆的设备。
他让李桐福帮他烧一壶热水,待水烧开,将蛇皮管的一头浸入开水中烫的软软呼呼,然后迅速地将软化后的蛇皮管套在气泵上气压表下面的气嘴上,根据热胀冷缩的原理,蛇皮管很轻松的套了上去,只是当时比较着急没有带手套,李桐福的手被热的蛇皮管烫出了几个水泡。待蛇皮管凉下来之后已经很牢固地扣在了气嘴上,这样已经很牢固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用管箍将胶皮管与气嘴牢牢地箍在一起。尝试了一下,就算是用力拉扯都扯不开了。
相较于把蛇皮管与气泵连接,另一头喷枪的改造要难得多,他先尝试把打气筒的气管拆下来,接到蛇皮管上,然后把洗玻璃用的喷壶拆开,把管子插入,但怎么也连接不上了。只是发现了一个问题,原来喷壶也是靠压力,他就想干脆把喷壶与蛇皮管直接连接。只是已经破坏了一个喷壶,幸亏有先见之明,当时多买了一个。这次他们用火将蛇皮管直接点燃,强忍着刺鼻的塑料糊味儿,将蛇皮管直接焊接到了喷壶的壶盖上,然后又用锥子把焊接处的出气口捅开,在用自己熬好的牛皮胶将整个壶盖进行封堵,待胶干了之后用力的扯了扯,感觉还挺结实。
一切就绪后,在壶里加入水,然后将喷壶盖子盖上,让王山踩踏气泵,打满压,杨柳方托起喷壶按压壶把上的控制手柄,均匀而有力的水雾就出来了。三个人卖力地进行着改造工作,到改造完成时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午夜,看着成果,令他们兴奋得丝毫没有困意。
由于头天晚上的熬夜,三个人破天荒地睡了一次懒觉,直至日上三竿,三个年轻人才起床烧水洗漱。已经将近十点,所以午饭和早饭就连在一起吃了。饭后,王山和李桐福决定去附近的村子转转,看能不能卖一些货。而喷漆的话需要两个人,石头村长又不在,杨柳方一个人无法进行,所以只能去做新项目,那个贩马老汉家的家具。
王山和李桐福裹着大衣转了一个小村子,卖了几双袜子和几副手套。出了村,坐在马车上沿着阳关古道前行。初冬的阳关古道上人烟稀少,偶尔一两个行人也是揣着手,缩着脖子,还用羊毛围巾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正当百无聊赖的时候,迎面驶来一辆比他们的马车还大一圈的马车,由于他们是顶风前行,迎面顺风飘来的羊膻味混着着微微的血腥味儿,让李桐福这个南方人一下咳嗽了起来。
“咳咳......兄弟,他拉的什么?那么呛人!”
王山倒是见怪不怪:“福哥,这是靠近青海那边的牧民进西州卖皮子哩。”
“喔,我说呢,怎么那么腥膻。”
说着话,两车就交叉走到了一起。和王山、李桐福把自己用大衣和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同,车上的牧民穿着羊皮袄,手里提着酒囊,一身奶酒香混着牛羊的膻味,脸上红扑扑的。李桐福让王山停下车,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就坐在车上,直接问:“老哥,卖皮子去啊?”
对方听后也拉一下缰绳,停下车,喝了一口酒,并扬了扬酒囊,意思是:“喝一口?”
“谢谢您。”说着李桐福掏出纸烟给对方递了一支。王山可能是坐久了,比较冷,倒是不客气,跳下车接过酒囊哆嗦着喝了一口,谢过后,又还给对方。
“您从哪里过来?”
“关外。”
“那边那么冷了?”
“是啊,所以提前宰了一批牛羊,以免冬天到来,大雪封了路卖不掉。”
“喔,你们这车上的皮子卖哪里?怎么卖?”
“都是卖给了制革厂,无论大小5元一张。”
5元?这么便宜,李桐福不动声色地想。他在温州一些皮革厂多少了解过一些价格,知道一张整牛皮,进过去就要20元左右,熟过后,能卖到30元。而皮鞋厂或者制衣厂把他们按部位做成皮鞋、皮衣和皮带或者皮包则又要翻十几倍的价格,就在这一刹那,他有了想做皮革生意的想法。
“大哥,我家在南方,您住哪里?也是做皮革生意的,如果想买皮子,怎么联系您?”
“唉,我们牧民,哪有什么固定住所,冬天就在关外,春天就要赶着牛羊找水草。”
李桐福听后有些悻悻然,心想还是回去和阿弟商量一下,如果做皮革生意,会比每天卖一些针头线脑的要强太多。二人赶着马车继续前行,陆陆续续又遇到几辆赶着马车去卖皮子的牧民,转完下一个村庄,天黑了才赶着马车回去。
回到木工小院,杨柳方已经做好晚饭在等他们,一张新的八仙桌也已经组装好,因为屋子外面已经放满了家具,所以这张桌子直接放到了他们卧室内。吃饭的当口,他们俩就聊到了皮革。
“阿哥,但看整体收购成本,和咱们那边的销售成本,的确是一笔好生意。”
“我就说嘛,只是不知道这运输怎么算,毕竟好几千公里,运得少也值不当的。”
“还有咱们温州的皮子从哪里进的,咱也不知道。这个事儿也急不来,春节回家时你了解一下,咱们再做打算。”
石头村长又是连夜赶回来,西北的男人啊,总是那么实诚。杨柳方看着他冻得铁青的脸,赶忙给他到了一杯热水,石头村长接过去暖了暖,就放在一边开始干活了。一个早晨,他们一起把条案的料下了出来,并且把板也刨平了。吃过早饭,待王山和李桐福下乡之后,二人开始用自己改装的喷涂机给家具喷漆。
杨柳方自己先尝试了一下,一遍扫过之后,总有喷不出来的时候,他想尝试把漆调的稀一些,当拧开壶盖的时候,忘记了里面带着气压,红色的漆一下子崩了出来,喷了他一身,如果不是拿毛巾和塑料布挡着眼睛,估计混合着朱砂的红漆就把眼睛给烧坏了。
石头村长看到后赶忙打来水,把炉子上的热水倒入,让杨柳方赶快洗,连续洗出了几盆像血一样的水,洗干净后仍然心有余悸。杨柳方把调好的漆又加入一些温水进去,重新搅拌,再做了一次尝试,感觉比上一次要好一些。就继续稀释,直至均匀的喷出漆雾,才让石头村长操作。
石头村长第一次操作,喷的不太均匀,好在漆较稀,需要多遍喷涂。两人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有些成效。但吸入漆雾的二人,中午吃饭都没了胃口。下午继续操作,晚上就有了中毒的迹象,二人开始恶心呕吐。
王山和李桐福发现后,顾不得一天的疲累,赶了二十多公里路,把他们送到汉王川卫生所,连续输了两天液才好过来。原来他们是没有使用专业的防毒口罩,而吸入了没有经过过滤的漆雾所致。
在卫生院躺了两天,李桐福在此当口跑了一趟西州去买防毒口罩,陈老板和周老板听说后特意关了店铺,让张锋开上车来看他,还带了满满的一大箱防毒面具。正好秦家军在和张锋商量一些事情,听说后也一起跟着过来了。
小小的乡卫生所输液室内,被几个人挤的满满的。杨柳方十分感动,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什么比朋友的关怀来的更暖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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