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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身边的大丫头弄栖领着幼章一行人往“洗竹轩”后头的东院去,一路走来,白石崚嶒,纵横拱立,有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弄栖打头,“姑娘这边走,从这条羊肠小径走去便是。”
逶迤走出,眼界豁然开阔,四面环湖,蔚为清凉,隔湖望去,隐约可见丛林叠生,飞楼插空,纵然午后光头足,也隐隐绕生烟,不是不震撼,问道,“那是何处,怎的栖居在小山上,往下走如何方便?”
弄栖笑道,“是‘小谢山庭’,地势极好,往下可观葛园全景不说,冬暖夏凉是个宝地,大奶奶的寓意便在此,姑娘的庭院与香山仅有一湖相隔,以便沾些仙气。”
说着便到了小院,庭院廊阁相间,一览无余,上头题字“一水间”,笔锋端劲,与前院“洗竹轩”笔法显然不出自一人之手。
弄栖说道,“这院子原是大公子的书房,只是因环水养性,这般悠闲,不适大公子挑灯苦读,大奶奶嫁过来后,一并搬到了前院后,此院便空落了下来,上头的题字还是数年前香山建成初题的。大奶奶与我说你打小很是有主张,喜欢撷草造句,倘若不满这院子的名落,需要另换名字,告了她去,她请示夫人,这匾额换了也不是不行。”
不过一个院落名字,换个名字还得如此大费周折,想必是这题字的人很有名堂,她说,“不用了,我觉得很好。从前在家里,就属乌篷船多,打小通知水性,这里有扇湖,正值夏季,清凉可吹风,我就很是满意了。”
走到正屋里,外头的不数,大姐姐早给她安排了四个屋内服侍的丫头,见到人来,纷纷行了礼。
幼章望去,从墙角到南面,一串糊墙的窗纱松翠碧绿,远看就似烟雾一般,她喜道,“这是软烟罗?松绿煞是好看。”
“正是,姑娘好眼色,是大奶奶特意吩咐过来的,这纱是御品,可用来作屏幛,只得了一匹,今个儿你来了,她便命我们来糊了墙,只为了临湖有个清凉意。”
幼章心里受益,命香涎拿了些碎银子赏了给弄栖。
香涎递过去,“不值当几个钱,你别推,大小姐有心,我们姑娘高兴,这纱正是姑娘在舒州老家用来糊窗的那品,只因南方稀少,糊不了这么多,但姑娘独爱那顶窗纱,如今到了这处,又是湖又是大片的软罗烟,知道是让姑娘能有个适应,才是有了这份情谊。”
“原来是这样。”弄栖接下,不再推辞,“大奶奶办事细致,对姑娘是顶个放在心上,若是再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遣了我去说一声。”
“哎,好。”
弄栖交代完便去了前院,这厢安置妥当,幼章坐在案前,疏影为她开了半扇窗纱,她望去,湖面平缓,见得香山缭绕,配着这纱,心里头这些周车劳顿总算松了劲,面上露了性情。
香涎为她抚案,“姑娘是不是来了兴致。”
“正是。”
她提笔,一气呵成,末尾两句便是,“葛黛松下故重逢,遥似秦淮无处胜。”
停笔搁案,疏影欲拿起裱在墙上,“姑娘,我放到墙上挂上怎么样?”
她前前后后看这幅小札,练得是江南顾信大家的小楷,一念闪过,不及那院头匆匆落笔的字迹一分,笔力端得是没有多大使劲。
“姑娘字体愈发进益,还在思量什么?”
“不妥不妥,这些日子实为惫懒,不进反退。”她放下手里的纸板,“找处暗处裱了,不要太明显。”
疏影吐吐舌,“姑娘是老毛病又犯了,我瞧着就很好。”
葛府用餐不及舒州老家,到了日沉西山,才遣了人去前院用膳。
幼章饿得提不起劲头,香涎端来几块膳食糕点,她用了几块,偏生不爱吃些细甜的东西,腻得慌,又喝了两杯苦茶,才生生压低不适的感觉。
疏影看她不舒服,“这葛府台用餐怎么这般晚,我看姑娘你现下已饱腹,等不到前院派人传膳了。”
幼章被她打趣到,喝茶的动作趔趄了一分,哼了两声,装作正经的模样,“这里的规矩如此,自然依着这里行事,是不比老家的。”
等到用膳,才知道是多大的政仗,少勤握住她的手,“家里男丁不在,引了你过来,是要给夫人见见,得个眼缘,也省得明日再跑一趟。”
往抱厦里去了,只见得一位妇人,翻领复襦,紫红相间,领款取长至膝的窄袖衣,领襟上加两条窄窄的绣边装饰,是三角妆,配戴帔帛,腰里系绶,双双做成各种连环结,梳得朝天髻,先梳发至顶,编结成二个对称的圆柱形发髻,并伸向前额,另在髻下垫以簪钗等物,使发髻前部高高翘起,后再在髻上镶饰各式花饰、珠宝,相貌虽偶有年岁,但眉眼间还添几分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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