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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险些不敢承认,但毕竟受人指点,如何说话还是照着那人说的来,心里虽颇有怯涩,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确是的,素衣在外虽然生活简陋,因家中老母生病,上京求医,多亏了葛大爷心善,助我一二,我有心报答她,但不知怎样回报,只能身许。我虽比不得高门大户的姑娘小姐,但始终是个良家人,清清白白的身子,也只招待过大爷他,诸位夫人们不要毁我的清誉,素衣是打死也干不了这事的。”
说到了这里,她还哭将了起来,哽哽咽咽,叫一般人心疼。
但葛老太太见不惯这等没有世面的,一两句话说不完整,顶小家子气,一句话吼她,“哭什么哭,我问你一句话还问错了不成?”
老祖宗威严大,素衣被吓,当即跪了下来,收起泪意,不敢哭泣,见着这上座的老太太果然动了怒,便又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夫人们莫气,我是实话实说的,都说葛大爷是梧桐巷里的大少爷,眼见着我这肚皮又大了起来,实在不敢作为,怕老母亲病榻上气煞,只能冒着胆子来求大爷一见,但大爷多日推辞,我没得办法,这才来打扰夫人们的。”
别看她说话含糊带意,但该少的一句不少,什么叫没得办法,孤身一人来葛府,就是最大的妙路,只等身份被承认了,府里的生活难保不有,荣华富贵比比皆是,倘若是良家女那才真不敢前来,这才是极有心机的女人。
老夫人心里断没有心思觉得她可能是孤注一掷,颇有节气,敢为自己谋条生路的女子,只觉得她打心眼里焉坏,指不定就是这副柔弱模样骗了璇哥儿。
老夫人便问,“既然你知道大哥儿身份不一般,还独自前来,就不能多等一两刻,我孙子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就是他再浑,担了的事,是会承认的,你跟他相处,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我——”素衣也是知道大爷妻氏的,是个能断则断的的贵夫人,“我只是等不及了,我怕大夫人她——”
“胡说!”
素衣惊恐,狠了心,觉得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就做到了底,“我胡没胡说,大爷是清楚的,我兜里还带来了大爷蹭我的金发钗,他说过要接我进门的,如若您不信,就叫他来与我对质对质,我,我也好死了心。”
一句话说到了关键,老太太问身边人,“璇大是来了没有啊?”
她话刚问完,门口就来了人,来的不只是葛璇,大奶奶一道同来。
葛璇路上往前堂赶,就遇到了匆匆出门的少勤一行人。
少勤上前就要打他,也不碍着丫头们的面,葛璇吃痛,“夫人,夫人,什么事等我去前堂看看,这老祖宗好端端地接了个人回来,我也不大清楚啊,你先莫气,这几日我身上的银钱你都知道,庄庄事物烦心,哪还有心思养什么女人啊?”
“哼,”少勤不信,“你养的还少了?”
葛璇摸摸鼻头,看着周遭来往的人,“哎,夫人,且别闹,我们暂先进去罢。”
等葛璇进了老公房,看见堂前跪着的那人,不由喊出,“素衣?”
素衣看见葛璇,心虚地低了头,朝着地板革看去。
葛璇觉得分外不对劲,见着堂上老祖宗显然气在眉梢,便问,“老祖宗,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她说她肚子里有咱葛家的小命孙,你与她对质对质,可有此事?”
“小命孙?”葛璇大惊,朝旁座的少勤看去,忙喊,“我的老祖宗啊,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他问跪在地上的素衣,“素衣姑娘,你与我只是点头之交,如何有的身孕,我也不知,你可是弄错了什么事——”
葛璇问她一两句话,她也不敢抬头,自知有愧,只照着那人指点,低头不语。
过了半晌,见他话语中断,果然改口,“这。”
片刻,见着葛璇开袍直跪在了素衣身侧,深深一叩首,“老祖宗息怒,是孙儿的错,那日我喝的多了,便误了此事,她此言不虚,这才想起来,请老祖宗责罚,素衣她有孕在身,就饶了她这一遭罢。”
“你!”老祖宗吃怒,“孽障啊,我再问你一遍,你与她可是真的?”
葛璇抬头复又看了少勤那处一眼,见她眼目红撑,面色苍白,横了心,说,“确实是真的。”
从老公房回来,少勤便关了房门。
幼章等候已久,从老公房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葛府,她听闻姐婿竟然在外养了一个良家女,现下有了身孕,这人就被安在了二院的西房里,当下急得只往洗竹轩去。
这头葛璇没得时间回二院,趁着人走,一步就到了大院的海棠馆。
馆内葛琼的四岁小女铮儿在院子里游戏,见着了他来,便跑到他脚下,“璇叔,你找我爹吗,他不在府里,早时出门了。”
葛璇急了,问铮儿身边嬷嬷,“小二弟什么时候回来,劳你派人通报我一声,我急得很。”
那嬷嬷笑了一声,“铮姐儿逗你呢,大爷就在院里,你只管进去。”
低头看,铮儿捂嘴呵呵笑,他叹了一口气,提脚就进去了。
进屋见着葛琳,就叫青下关了门,葛琼在案上整理史册,他进门,匆忙状态,葛琳还未开口,就听见他喊,“小二弟,你可是害惨了我?”
葛琼不明,问,“怎么说?”
葛璇便将今日这事说了一遍。
葛琼不觉有异,劝他,“大哥你该注意一点,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什么闹着玩的事啊,我与那素衣不过点头之交,她家里贫困,我一时施以援手,也是其有原由,此事不便细说,但我与她清清白白,她有孕,是半点不关我的事的。”
“既如此,那你如实说出便是了,何必认了。”
“哎呀,我是想啊,但你不知,我正想实情说出,低头看,那女人头上带的发簪你可知是何物,正是三叔寿辰时我赠送的宝梨藏青玉钗,这是何意,你还不清楚,半分巧合都不可能,分明是三叔在给我警示!”
说到此处,葛琼从案上站起,手里的史策也落了桌,“此话当真?”
“当真啊,二弟,我就说一把折扇,你如何送不得,偏叫我派人送去,我前头送了,第二日那几个与我有些关系的干事都被赶出了小谢山庭,我自然便知了,这下子你说,我还能弄错吗?”
葛琼听他一席话,眼眸幽深,静静望了他片刻,便背转身后,不再说话。
这下子急坏了葛璇,他直拍手,“二弟,你倒是说话呀,是我想的太浅显,早知道这件事这样复杂,我是怎样都不会替你接了这事,还不如直接在老祖宗面前承认了也罢,到现在,你看看,我半句话也不敢与我那夫人实说,三叔的态度不明,我一个错处,就怕叫他把我的老底都要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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