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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手链折磨着自己,而又为难着自己,陈奥……突然,脑海里窜出了这个名字,纤细的手指最后慢慢的合上,手链被握至其中。
再过一天就是过年,岑西坚决的要出院,给出的理由很是简单,就是不想在医院里过年,对于他来说,待在医院里的这几天,已是他万般忍耐的煎熬,如果不是有季安寻陪着他,劝着他,他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可是季母他们觉得岑西的伤势不宜转移地方,万一扯到了伤口怎么办,毕竟是断了三根肋骨又脾脏破裂,岂是这几天的修养就能走动的。
医生得知岑西要出院的请求,也是一口的回决,可是岑西却异常的坚决,不管季母如何安慰劝说,岑西就是不想待在这里,在病房的气氛一阵感到压抑时,这时已经脚伤完好的季安寻站在床的一侧,看着岑西那张稍冷却又倔强的俊脸,她抿了抿嘴唇,低声开口,“妈,弟弟不想在医院里过年,我们就带弟弟回家吧”,季安寻说的家自然是这小镇里的老房子,虽然她也不赞同岑西出院,可是她却了解他的想法,既然了解,她也只能站在他这一边,病房里原先都鸦雀无声,现在她一开口说话,即使声音再小,却也是听的清晰。
岑西转眸看着季安寻,苍白的嘴角此时微微勾起一抹淡笑,原来她知道的,她懂自己的,但更高兴的是在其他人反对时,只有她站在了自己的这一边,这就够了,哪怕只是她一个人,对于他来说,就是胜过所有。
季安寻的话一落,病房在场的人都看向了他这边,季母微皱眉,然后对她说道,“你也跟着胡闹是不是,你没看到你弟弟伤的这么严重嘛,如果扯到了伤口,使伤更严重了怎么办,不管怎么说,还是待在医院里最好!”
“可是弟弟不喜欢……虽然那老家的条件没有医院这里好,可对于养病的人来说,心情也很重要不是嘛,弟弟不喜欢医院,妈不是不知道,如果明天不是过年,弟弟也不会提出出院的,他可能会继续忍耐直到康复,不管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想在医院里过年,更何况是弟弟呢”。
见季母在沉默着,她继续说道,因为她看到了季母的脸上有了一丝的松动,“妈,你放心,我会寸步不离的照顾好弟弟的,更何况还有妈在不是嘛,只要我们小心再小心就好了,如果我们让弟弟留在医院里,影响了心情,这对病情也不好啊,到时回到家,可能伤好的更快呢”。
在病房里的还有季父,听岑西说要出院,在早上的时候就连同季母还有季薇儿来到了医院,至于案件在三天前就处理了,根据案情的经过情况,除了张池只判了六个月之外,其于参加暴力殴打的另外四个分别判了重刑,因为张池虽说有调戏侮辱之意,但是却是岑西先动了手,最后还被暴了头,后面虽然气凶凶的赶来,但是没有参加殴打,而被称为豹头的耳钉男则判的最重,是七年,黄头发的赵施杰五年六个月,另外刚开始就踹断了岑西肋骨的男人则是六年,比较精瘦的另一个在当时出手时比较胆小一些,所以是三年,而陈冬因为他爷爷来请求岑西的放过,没有追究,只是被出于了警告,就回家了。
结果出来后,季父就跟季母说了,季母闻言后觉得被判刑了太轻了,季父则没有再说什么,女人较多都是感性的,更何况又是如此疼爱岑西的季母呢,所以抱怨了整整一天后,也就作罢了,必竟那是法律,不管再怎么不满意这结果,那也是无事于补,季安寻在期间有打过电话给季父,问明了结果后,也就不再提起半句,但是对于那晚岑西在做手术时,打电话给他们然后恨恨的骂着他们去死的季安寻来说,想法应该跟季母是一样的,只是她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季父看了看岑西,又看着还有所坚持的季母,他还是站了出来,扬了声,“梅兰,安寻说的也没错,养病确实也需要一个好的心情,如果一直压抑的话对病情也没有好处,既然岑西也表明了想回家,我们就不要再阻止了,明天就过年了,一家人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
季母转眼看向了季父,在季父对她一个轻轻点头时,季母也只好松了口答应了,“那……好吧”。
见季母终于不再坚持,季安寻跟岑西相视一笑,而医生却叹气的摇了摇头,然后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既然家长都同意了,那也只好出院了。
岑西坐在轮椅上,推着他的自然是季安寻,此时他这么直坐着,背部也因为这样而感到酸酸的疼痛,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两层又有些破旧的老房子,他紧抿了嘴唇,喉咙干涩的滚动着,看着那扇被季母打开的木门,他的脑海里就回想了小时候每当放假或是过节,他的爸爸妈妈都会带他回来老家,然后爷爷则会早早的在汽车站的出口等着他们,妈妈每次看到都会说不用特意在这里等,爷爷口头上答应,但次次还是会在出口苦苦的等,到了家门口,就能看到奶奶站在那门口一脸慈祥又笑眯眯的迎了出来,对他总是我的宝贝孙子,宝贝孙子的叫,忍不住的亲了他,又立马拿出绢布替他擦去,觉得老人的口水弄脏了他,对他百般的溺爱,又总夸他长的好看,聪明,妈妈就笑着说爷爷奶奶太宠了。
门口有三个石台阶,这时季父付了面包车的钱,就过来一把把轮椅连带坐的岑西提抱上了台阶,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放下,季安寻就立马走到了轮椅的后面,把他推进了屋内。
这屋里被季母打扫的很干净,但还是在空气里闻到了一丝的霉味,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居住了,而岑西至从奶奶也去世后,也就再也没有来过,他环顾着这四周,对于这周遭的一切,他是熟悉的,可是熟悉的同时,却又是惆怅的,特别是看到那土质做的灶台,外面是用水泥很简单的做了修饰,那个地方在以前都是奶奶帮忙烧着火,妈妈拿着用木头为手柄的锅铲在灶台前炒着菜,奶奶就会夸奖着妈妈的厨艺,再者聊着家常。
爸爸在桌前布置着碗筷,而爷爷当妈妈烧好一道菜,就夸一句好香,然后端到桌子上,桌子的一角总会有一瓶透明玻璃装的白酒,说是这酒就是等着爸爸回来一起喝的,记得有一次,他把白酒当成了白水,因为实在渴的极,就端起来直接喝了半杯,把他辣的直吐舌头,然后惹的爸爸跟爷爷笑了起来,但是妈妈跟奶奶却心疼不已。
那桌子还是摆放在原处,没有转移过,然而却感觉空空荡荡,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了爷爷奶奶,没有那妈妈烧好的一桌子的菜肴,没有那飘香四溢的酒香,没有奶奶总是如此关心的替他夹菜,那原本被围绕的桌子什么都没有,全都没有了,可是脑海里的记忆却汹涌的跑出来,最后让他红了眼眶,在他抬臂擦去快要形成的眼泪时,季安寻从后面转到他面前,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她知道,他许是触景伤情了,她微微倾身,然后抱住了他,无声的,没有安慰,只是单单的抱着他。
原本还能忍住的眼泪被她这么一抱,瞬间夺眶而出,脑海里那其乐融融的画面与现在做比较,更加悲痛了他的心,他把头深埋在她的劲项里,也是无声的流着泪水。
季母跟季父看到这一幕,都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看到岑西,心里也不免涌现了悲凉,只有季薇儿,冷眼的看着两人拥抱而眸底放恨,皙白又纤细的双手紧紧的拽起,都能看到手背上那精细的青筋显现。
像是过了许久,季安寻跟岑西才分开,季母犹豫再三走了过来,对岑西说,“累了吧,季妈已经铺好了床铺,你躺床上休息吧”。
岑西的脸颊泪已干,然而眼眶还在微红,他闻后轻轻摇了摇头,“季妈,我想……再看看”。
岑西提出这要求,让季母没有办法拒绝,“好,如果累了就要去床上休息知道嘛”。
“嗯”,他乖乖的答应着。
季母又对季安寻嘱咐道,“好好照顾弟弟,不要受凉了”,说着又叫他们等一下,然后急冲冲的蹬蹬跑上楼,过了会又蹬蹬蹬的跑下楼,手里就多了一条被毯,把岑西裹的严严实实后,这才稍稍的放了心,“不要太久,否则会着凉的”。
季安寻跟岑西一同点了头,然后推着轮椅慢慢的在这有些破旧的老房子外面的走道里转悠着,轮子碾过地面,留下了两条细细又长长的轮胎印,地上是黑乎乎的泥地,虽然有点凹凸不平,却又极其的光滑,这是被以前常年累月踩踏才会有的样子,只是泥地的周边却有少许的枯草。
他们又慢悠的来到了后门处的小庭院,但是这里却杂草丛生,足足有半米高,可能季母还来不及处理吧,眼前有一颗粗壮的大树,依然屹立在这,但是茂叶因为季节而凋零,落在地上成了尘埃,只剩下了萧条的枝杆,这是……他小时候跟他爸爸还有爷爷一起种的,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树苗,现在还在着,没有想到这棵树还在,他现在还记得这颗树茂盛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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