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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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3我的上辈子（9）

他点点头。&ot;你吃了一惊。是的。但我不是个基督徒，更别提天主教了，在自杀的问题上我的思想很开明。同样，我也信仰无限可能性的存在，我知道你也是，那就让我告诉你：要是你现在杀了自己……甚至自此过后六个月内……你太太和女儿们都会知道的。不管你干得多么干净漂亮，她们一定会知道你是自杀的。&ot;

&ot;我没想……&ot;

他扬了扬手。&ot;还有你的人寿保险公司--赔偿金可是一大笔数字哟，我肯定，他们也会轻而易举知道你是自杀。他们或许找不到证据……但一定会使劲找，不遗余力。从他们那儿会传出各色各样的谣言，最终伤及你的女儿们，不管你以为她们对此事的心理防线有多坚强，都将不堪一击。&ot;

梅琳达很坚强，但伊瑟就不同了。梅琳达发起火来，就会把伊瑟称为&ot;发育受阻的典型案例&ot;，但我不认为是这样。伊瑟只是太温顺了。

&ot;到最后，他们一定能找到证据。&ot;卡曼耸了耸宽厚过分的雄伟双肩。&ot;要付多少遗产税我算不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一生积蓄的一大半将被一笔勾销。&ot;

我压根儿没想过钱的事儿。可现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队保险公司调查员的身影，他们到处嗅着我的踪迹。突然间，我笑开了。

卡曼把深褐色的大手摊在制门器似的膝头，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看着我，好像在说&ot;蛛丝马迹我都门清儿&ot;。只不过，微笑到了他那张大脸盘上也毫无微小可言。他让我笑了个够，然后问我什么事儿那么好笑。

&ot;你是说我太富了，所以不该自杀。&ot;我说。

&ot;我是说，埃德加，现在不行，我要说的就是这一点。我还要给你个建议，尽管有悖于我的实践经验。但在你这个案例上，我有强烈的直觉--和让我给你玩偶的直觉是同一类的。我建议你试试地理疗法。&ot;

&ot;什么疗法？&ot;

&ot;地理疗法是一种康复模式，戒酒患者在后期经常使用。换个地方生活，他们希望就能有个崭新的开始。重新开局。&ot;

仿佛有什么闪现了一下。虽不想称之为希望，但我确实有所触动。

&ot;不太管用，&ot;卡曼继续说，&ot;就像某个无名氏老酒鬼说的至理名言，&39;你把混蛋送上波士顿的飞机，在西雅图下飞机的还是个混蛋&39;。酒鬼的祸就是酒鬼的福，可惜大彻大悟者寥寥无几。&ot;

&ot;还有哪儿是留给我的？&ot;我问。

&ot;眼下，圣保罗郊外就是留给你的。我的建议是，拣个离这儿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动身。考虑到你有万贯家产、婚姻告急，其实你很有优势。&ot;

4我的上辈子（10）

&ot;去多久？&ot;

&ot;起码一年。&ot;他看着我，眼神高深莫测。他的大脸最擅长适宜蚀刻在法老王墓穴里的表情，我觉得霍华德&iddot;卡特也会考虑使用。&ot;等一年过去，埃德加，要是你想对自己下手，看在上帝--哦，不，看在你女儿们的份儿上--千万要干得漂亮点。&ot;

深深陷下去的他好像已经和沙发合二为一了，现在开始挣扎着把自己拖出来。我上前一步想帮他，他摆摆手谢绝了。好不容易，他总算站直了，比先前更凶猛地喘大气，拾起了他的手提箱。他从六英尺半的高度俯视我，那双醒目的大眼球连同发黄的角膜被眼镜片放得更大了，眼镜度数可真深啊。

&ot;埃德加，有什么事儿能让你开心吗？&ot;

我就字面意思（似乎也是唯一不含潜台词的意思）想了想，说：&ot;我以前会素描。&ot;事实上，还不止素描，但好歹是多年前的往事了。其后的岁月里，别的事起起落落：婚姻，创业。现在这两样都不在了，或者说，正在消失。

&ot;什么时候？&ot;

&ot;小时候。&ot;

我想告诉他，以前我做梦都想进艺术学校，甚至在买得起的时候还收了些应时应景的名画册，但终究没说出口。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我对艺术世界的贡献无外乎讲电话时的随手涂鸦，至于那些买来的画册，大约十年来一直放在咖啡桌上，以便给朋友们留下深刻印象。

&ot;之后呢？&ot;

我想撒谎--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只知埋头工作的苦力--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只要时机恰当，独臂男人就应该说实话。这不是怀尔曼说的，是我自创的。&ot;没再画了。&ot;

&ot;再捡起来，&ot;卡曼给了我忠告，&ot;你需要保护。&ot;

&ot;保护。&ot;我呆呆地跟着念，不明就里。

&ot;是的，埃德加。&ot;他似乎有点惊讶，还略有失望，好像我不能理解如此浅显易懂的概念。&ot;预防夜袭。&ot;

5我的上辈子（11）

6

过了一个多星期，汤姆&iddot;赖利又来看我。那时，树叶开始变色了，我记得店员们在沃尔玛超市里挂起了万圣节的促销海报，我在那里买了自大学以来的第一本素描簿……该死的，搞不好高中以后就没买过了。

那次他来，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有多尴尬，简直是坐立不安。

我问他要不要啤酒，他说好。等我从厨房回来时，他正在看我画的墨水笔画--三棵棕榈树的剪影，宽广的水面，门廊展露一角，引入左侧景深。&ot;不错啊，&ot;他说，&ot;你画的？&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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