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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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楼下随着刺耳的警笛，警察已赶到门口。

小珠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昏死，呼吸渐无，鼻孔已经冰凉。

&ldo;小珠，小珠，是我对不起你啊！&rdo;小高哭得死去活来。

阿琪冲上去，不顾一切，扶起小高，从天窗爬出，警察已冲上楼梯。

从冲向天穿的一瞬间，阿琪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名真正意义的杀手。真正的杀手应当是完全冷血的动物。在刀光剑影中，除了烟酒和解决生理需求的女人，剩下的只有沉默、冷酷、残忍和无情。

真正的杀手只为杀人而存生，杀人就是他唯一的生存方式。

杀手，也许就根本不该有家和友情？

为了小高的格杀，却使阿琪获得在往日杀人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快感，甚至欣慰，也许这就是正义的力量，第一次，杀人不是为了钱和自己，是为朋友，也许小高不是生死相濡以沫的朋友，但阿琪原来根本没有朋友。

阿琪原来以为自己是完全忠于职业的，完美的杀手，在作杀手的技巧上，他确实够上完美二字。

香港岛的夜景，永远是那么绮丽迷人。缥渺的流行音乐随着闪烁的霓虹起伏，远处海上阵阵风起，传来潮汐声。

&ldo;香港的每一个夜晚都这么宁静和美，那该多好。&rdo;小高缠满绷带，斜靠床头，望窗外的夜景。因为有了枪案，不能进医院，在小旅馆里折腾了半天，才包好伤口。

阿琪点上两只烟，然后放一只在小高的嘴角，小高除了眼睛和嘴，脸上全是绷带。

&ldo;小珠。&rdo;小高呼唤着心上人的名字，涌出泪花，打湿烟头。

&ldo;你放心，警察已把她送进医院了。&rdo;阿琪找不到别的话可安慰自己的朋友。

&ldo;琪哥。&rdo;小高用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抓住阿琪的手喊到。

&ldo;琪哥，我原以为，自己不会得罪人，我小时候，家穷，发誓要在我这辈改变贫穷，十二岁，出来和那些人在道上混，自己不是一个能打能杀的料，常常被人打，被人欺辱，活得象条夹尾巴的狗，拼命讨别人欢心，这次为了讨老板欢心，去杀人，好容易攒钱开家小赌场，以为可以扬眉吐气，没想到……报应。

&ldo;你杀过人？&rdo;阿琪问。

&ldo;无辜的孩子和女人。&rdo;小高叹口气，&ldo;到头来害人害己。&rdo;

&ldo;别讲这么多，好好休息。&rdo;阿琪安慰道。

小高苦笑又扯动伤口，笑很快变成痛苦的呻吟，笑容在绷带下，一定很难看，很苦涩。

&ldo;琪哥，今天我才知道你有这么好的身手，要是早一天交你这样的朋友，我就不会挨打，小珠也不会。&rdo;

&ldo;小高，别想太多，笑你伤好了，我出钱，各位合伙开家正规的大赌场。&rdo;阿琪道。

小高听了又笑，这一次，笑得好开心，哪怕伤口笑的时候很痛。

&ldo;告诉我，你是不是一名真正的杀手？&rdo;小高问。

&ldo;不是。&rdo;阿琪回答道。

&ldo;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古龙的小说。&rdo;

&ldo;古龙是谁？&rdo;&rdo;

&ldo;一位专写杀手的作家，他笔下的杀手，个个都真英雄，重情重义。&rdo;小高讲着，目光里泛起勃勃生机。

阿琪心里一热。小高接着讲，两眼望着阿琪：&ldo;我从来没跟人讲这么多话，除了小珠，本来，我还有一个哥哥。&rdo;

&ldo;哥哥？&rdo;阿琪吃惊的重复。

小高吃力地伸手示意，阿琪连忙从他浸血的衣袋里陶出身份证，皮夹一类的东西，打开。

&ldo;这是我们小时的合影。&rdo;照片上的两兄弟长得很相像，只是另一个高一些、壮一些。

&ldo;你为什么从来就没提到过他？&rdo;阿琪问。

&ldo;他是警察。&rdo;

阿琪懂了，他突然明白了小高为什么不去找他的哥哥。上帝真不公平，警察和开赌场混黑道的兄弟，如同警察跟小偷的关系。

阿琪点上第四只烟，看着他的朋友。

&ldo;你说，我哥哥会替我报仇吗？&rdo;小高突然问。

阿琪无语，他一直以为小高永远是那么快乐，会讲笑话，会开心。

&ldo;其实，朋友间比兄弟间，有时更有感情。&rdo;小高还在讲。

&ldo;也不一定，手足情和友情是不能这样比的。&rdo;阿琪不知道他该怎样安慰自己的朋友。

良久，小高没有讲话，他久久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在寻找什么。

&ldo;谁让你去杀人？&rdo;阿琪问。

&ldo;是马哈蒂尔，黑社会&lso;大哥&rso;级人物，他让我去杀人，然后给了我一笔钱，今天也是他派人来捣乱，借口要回那笔钱，害得我成这个样子。&rdo;

&ldo;他在哪里？&rdo;

&ldo;他在马来西亚&lso;三保&rso;船业董事长，现在在监狱里，很快他就会出来。&rdo;

阿琪仔细听着每一个字。&ldo;琪哥，你别找他，他手下有很多人，其实，作朋友，我已经拖累了你。&rdo;小高道。

&ldo;你好好休息。&rdo;阿琪望着渐渐睡着的小高，觉得一股冲动从心底火山样喷涌，一些些滚滚热的泪的从自己脸上淌下来，很快又变得冰凉。

有一件事他一定要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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