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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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但是他的疯狂挫败了他的理性。他顿时满脸困惑，同时又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我真的很少见他这模样。

他说：&ldo;哦，不，不，不！我不需要灵魂，我只需要生命。&rdo;然后他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ldo;我现在真的对灵魂漠不关心，有生命就可以了。我已经拥有了一切。医生，如果你想研究食肉病理学，你还是另找别人吧。&rdo;

这话让我有些糊涂，于是我继续引导他。&ldo;那么你可以操纵生命，所以，我想你是上帝，是不是？&rdo;

他的微笑中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优越感。&ldo;哦，不！我可不想把自己抬高得像上帝那样，我甚至并不关心他那些精神上的事情。如果要给我的精神境界做定位的话‐‐因为目前我只关心纯粹世俗的东西‐‐所以我和伊诺克的地位有些神似。&rdo;

这可给我出了个难题。因为我一下子想不起关于伊诺克的典故，所以只好问了他一个简单的问题，尽管我觉得我这样问会把自己降到和精神病人一个层次，&ldo;为什么说像伊诺克呢？&rdo;

&ldo;因为他和上帝并驾齐驱。&rdo;我看不出其中的逻辑，但又不想承认这一点，因此，我又绕回到他已经否定掉的问题。&ldo;所以你不关心生命，也不需要灵魂。为什么？&rdo;

我问得又急语气又严厉，我是想故意为难他一下。结果很起作用，因为他立刻下意识地故态复萌，在我面前软了下来，甚至有些讨好我：&ldo;我不要任何灵魂！真的，真的！我不要。即使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利用它们。它们对我没用处，既不能吃，也不能……&rdo;

他突然停了下来，仿佛风吹皱湖面一般，他的脸上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狡猾的表情。&ldo;医生，说到生命，它究竟是什么？当你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并且知道什么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这就是生命了。我有朋友，很好的朋友，比如你，谢瓦尔德医生。&rdo;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无法言表的狡猾，&ldo;我知道我的生活永远不会失去意义。&rdo;

我觉得尽管他思维混乱、意识不清，但是他到底还是看出来我在暗中跟他较劲，因为他马上就以沉默来保护自己。

过了一会，我明白跟他说什么都没什么用。他绷着脸一言不发，我只好离开了。

不过后来，他又想见我了。一般如果没有特殊理由，我是不会去的。但是我现在对他非常感兴趣了，所以想再努力一下。此外，我也可以借此打发时间。

哈克尔出门找线索去了，戈德明庄主和昆西也出去了。范&iddot;黑尔辛坐在我的书房里仔细阅读哈克尔准备的资料，他可能认为准确地掌握所有的细节，或许就能找到一些线索。现在他并不希望有人无缘无故地来打搅自己。

我本来是想带他一起去见病人的。不过，估计经过上一次的碰壁，他可能没兴趣再去见他了。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如果有第三者在场，病人也许不会像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那么畅所欲言。

我发现他坐在房间中间的凳子上面，一看他的坐姿就知道他的脑子里正在进行思想斗争。

我一进门，他就立刻问我：&ldo;你觉得灵魂怎么样？&rdo;好像他早就等着问这个问题似的。

看来我的估计是正确的。潜意识的思考即使对精神病人都能起作用。

我决定把这个话题挑开：&ldo;你自己觉得灵魂怎么样？&rdo;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周围的一切，仿佛希望从中找到某种灵感。

&ldo;我不需要任何灵魂！&rdo;他带着一种无力和忏悔的语气说，似乎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我决定再逼他一逼。

于是我问他：&ldo;你喜欢生命，而且想要别的东西的生命呢？&rdo;

&ldo;哦，是的！不过这没关系，你不用为这个操心！&rdo;

&ldo;但是，&rdo;我问，&ldo;我们怎么可能得到生命，而摒弃其灵魂呢？&rdo;

他看起来有些困惑，于是我继续说道：&ldo;会有那么一天，在某个美妙的时刻，当你飞离人间的时候，你的身边会有成千上万的苍蝇、蜘蛛、鸟，以及猫的灵魂嗡嗡嗡，吱吱吱，喵喵喵地在你身边缭绕。你知道，你取走了它们的生命，那么你就得带上它们的灵魂！&rdo;

我的话似乎激起了他的想象力。他立刻用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并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神情紧张地把脸皱在一起，就像一个小孩子在脸上满是肥皂沫时的模样。

这种神态不禁让我产生了同情，而且我明白了一点：好像在我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个小孩子，尽管他容貌显得有些苍老，下巴上的胡子茬也是白色的。

很显然，他正在经历一种精神上的困扰，而且他也意识到了，根据他过去的想法得到的结论却正是他排斥的东西。

我想我应该尽可能地进一步深入他的思想。第一步是恢复他的信心，于是，我很大声地问他，他即使堵着耳朵也能听见，&ldo;你想不想再要一些糖来招引苍蝇呢？&rdo;

他看起来好像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然后摇摇头。他笑着回答我：&ldo;不太想！毕竟，苍蝇也是可怜的东西！&rdo;停顿片刻，他补充道：&ldo;而且，我也不想让它们的灵魂在我身边嗡嗡叫。&rdo;

&ldo;要么弄点蜘蛛？&rdo;我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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