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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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注2：hypnos和thanatos分别为希腊神话里的睡眠之神与死亡之神，作者在此以这两者隐喻无法分辨沉睡与死亡的分隔）

（注3：言代为古代日本可以听到神明信息的人，也有预言、占卜家之意）

俯瞰风景／

夕阳西下，我和式离开了橙子的废弃大楼，虽然式的公寓就在这一带附近，但离我住的地方却足足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式的脚步有些不太稳，不过她还是紧靠在我身旁走着。

&ldo;你觉得自杀是对的吗。干也。&rdo;

式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ldo;………呃、怎么说呢？比如说，我感染遗传性病毒，只要我还活着。全东京的所有市民就会死光，若是我死了，大家就能得救。此时我大概就选择自杀吧。&rdo;

&ldo;那是什么烂比喻啊。那种不可能的事根本不能算例子。&rdo;

&ldo;唉…随便啦…我想原因是我太软弱了吧。因为我没那个胆量与全东京的人为敌而独自活下去，所以我选择自杀。而且这样不是比较简单吗？一时的勇气、和持续一生的勇气。哪边会比较辛苦一看就知道。虽然这样想有点极端，但我认为死了反倒轻松，这是在两个决断内产生的结论。我想当事者有可能无论如何只想逃避，这点是无法否定的。毕竟我们只是孱弱的人类啊…&rdo;

……我想在这种情况下，选择自我牺牲应该才是正确的，毕竟这个行为会被给予英雄般的评价。

可是这样说也不对。不管理由再怎么正当。选择死亡就是愚笨的表现。不管再怎么丑陋、再怎么错误，我们也应该为了矫正过失而活下去。

活下去、并且承担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果，这才叫非常有勇气的行为。听起很伟大，不过我觉得自己根本办不到，所以还是别说出口好了。

&ldo;……呃、总之，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人吧…&rdo;

听了我归纳出的半调子结论，式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ldo;可是，你不一样。&rdo;式像是看穿我内心般地回答我，那是一句既有些冷淡、却又带点温暖的话。

之后的气氛有些尴尬，所以两人暂时无言地走着。

我们浙渐走近喧嚣的大街，那里充满光彩四射且嘈杂的车灯和引擎声，以及多到像要溢出的人潮和杂音。

只要穿过大街的高楼群，车站就在眼前了，不过，式却突然停下脚步。

&ldo;干也，今天住我家。&rdo;

&ldo;啊？你怎么突然这么说。&rdo;

&ldo;别管这么多啦！&rdo;式回了这句话后，一边握住我的手。

……虽然住式那边又近又落得轻松，可是在道德上还是有些顾虑。

&ldo;还是别了吧，式的房间又没什么东西，去了也挺无聊的，还是说你找我有什么事？&rdo;

我当然知道没什么要事。

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想式应该没有反击的机会……吧？

可是，式却以一种错都在我的责备眼神看着我并提出反驳。

&ldo;革莓棒冰。&rdo;

&ldo;啊？&rdo;

&ldo;两支haan-dazs的草莓棒冰，从你之前买来就一直放在那．你给我负责搞定。&rdo;

&ldo;……这么说来，好像真有这回事。&rdo;

没错，我想起来了。上次去式的公寓途中，因为天气太热而买的礼物。可是我为什么会买那种东西呢？明明就已经九月了吧？

算了，这种小事再怎么计较也没用，不管怎样只好服从式的决定。但我总觉得有点生气，所以决定稍微反击一下。

式有一个只要被说了一定会生气，但是只能乖乖闭嘴的弱点。这本来是我衷心拜托她改掉的缺点，不过她就是听不进去。

&ldo;真没办法，那我今天就住你那了…但是呢，式…&rdo;

&ldo;嗯？&rdo;

我把视线移往式身上，满脸正经地说出这个提案。

&ldo;&lso;给我负责搞定&rso;这种口气不好吧，不管怎么样拜托你改过来，你可是女孩子耶。&rdo;

&ldo;‐‐‐‐‐‐‐‐‐‐‐&rdo;

式对&ldo;女孩子&rdo;三个字立刻有所反应，于是她像生闷气般把头撇开，口里嘀咕着：&ldo;吵死了。那是我的自由吧？&rdo;

／俯瞰风景&iddot;完

◇

那天，我选了条宽广的大道做为回家的路，这样的心血来潮对我而言其实相当罕见。

我发着呆走过一成不变的商业大楼区，不久，有人突然掉了下来。那是不常有机会听到的&ldo;啪搭&rdo;一声，很明显的…有人从大楼坠楼而死。

红色的液体在柏油路上逐渐扩散，仍保留住原形的…

只剩一头秀丽的长长黑发、细长而脆弱、令人联想到惨白的手脚，以及摔烂至无法辨识五官的脸庞。

我把这一连串的映像，幻想成夹在陈旧书页中、因为书本紧闭而压平的押花。

我知道死去的她是谁，睡眠（hypnos）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thanatos）的。

无视那些开始聚集过来的人们，我正准备离开时，鲜花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了上来。

&ldo;橙子老师，刚刚那个是跳楼自杀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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