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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章决定（第1页）

夏季晚霞瑰丽炫彩，姜九坐在窗前仰视欣赏头顶这一小块儿美景，四四方方的房子抑制了天地的涌入，这又何尝不是限制了姜九飞翔广阔的天空呢？

“侧夫人，相爷要我请您去书房，说是陆清岸大人来了，相爷让奴才这样给侧夫人禀报，夫人就会明白。”喜子双膝跪地，给姜九行了一个大礼。

清岸来了，看来他已经想好了。

顾仕钧让我去，不是就是想亲眼让我看见、听见，彻彻底底地死心吗？姜九心里暗想道。

“好，本宫随你去。”姜九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语气平淡地说，实则心里现在就紧张起来了。

到了顾仕钧的书房，喜子并未带着姜九从大门而入，反而从后门进来。

两人在一处千里江山图的屏风前伫立，喜子拱礼，小声地对姜九道：“夫人，相爷让您在这儿静观其变。”

姜九对喜子点点头。

喜子之后就退了出去，站在门外对着坐在正中央的顾仕钧使了个眼色，就退下了。

顾仕钧看到了喜子的暗示，知道姜九已经在屏风后静候佳音了。

陆清岸步伐徐徐走进书房里，今日还并未穿官服，佩宝剑，而是穿着青色云纹的细布直缀，腰间带着云鹤香囊，身姿清雅，五官十分清秀俊朗，身上的清冷淡然气质浑然天成，头发用竹节纹玉挽起，宛如寻常的读书人打扮。

走到书房内，向顾仕钧行拱手礼。“相爷安。”

顾仕钧也是第一次看到陆清岸这样的装束，果然，以他精致秀美的面容还是像读书人更多一些，“陆大人今日打扮甚是不同，多了一丝儒雅随和。”

陆清岸微微一笑：“今日不当值，所以也随意些。”

顾仕钧却不知这身衣服是姜九所赠，是陆清岸弱冠之年，姜九托人，几经辗转才做成的衣服，平时陆清岸都不会舍得穿。

今日穿也算是以旧衣告别旧人。

“那陆大人就开门见山？”顾仕钧正色问道。

陆清岸沉吟半刻，说：“臣从家里出事后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直到被人欺骗拐卖入宫，生活在侧夫人身边才有了平静日子。这么多年，臣从未对侧夫人做过逾越肮脏之举，还望顾相不想猜忌侧夫人。”

姜九在听陆清岸说的过程中，手紧紧地攥着，心也不由地悬起来。

“侧夫人好似臣阴暗晦涩生命里的一束光，她照亮了我的人生，臣前段时间竟然胆大妄为地认为自己很快就抓住了这束光，可天意弄人……”陆清岸说着说着就笑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没有知觉地从眼角滑落，心也仿佛被刀子搅动一般，疼的难以呼吸。

“不久前，臣幸运地找到了家人，而侧夫人却阴差阳错地嫁给顾相，”

顾仕钧挑了挑眉，不屑地看着陆清岸这又哭又笑的表情。

姜九在屏风后死死咬着唇，狠狠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一片猩红。

“是我陆清岸太过弱小和自私，其他臣也不想多说，我陆清岸在此立誓：以后和侧夫人姜九再无任何瓜葛，不会对此有任何非分之想，如违此誓，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陆清岸笑容悲凉地立下毒誓。

姜九听到毒誓后，终于绷不住了，她用发抖的双手捂住嘴巴，眼泪穿过指缝缓缓流下。心里虽喜悦但更多的是如钝刀割肉一般疼，姜九高兴陆清岸不仅保全了他的弟弟妹妹，还有陆清岸自己。至于姜九自己，相对于这些，姜九认为已经不重要了。

忽然间，姜九的叮当镯因为姜九的动作，在寂静的书房里响了一下，姜九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抓住叮当镯，小声地抽泣着。

陆清岸听到了姜九镯子的声音，抬头去看，在顾仕钧书架后面有一个屏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此时正在微微颤动着。

陆清岸猜到了此人就是姜九，而且他刚刚所有的话姜九都听到了，陆清岸鼻翼微动，喉部攥动一两下，一双眼眸通红地凝视着那人影，最后极具悲伤地说了句：“感念千金意，惭无真心寄。”

感谢公主如珍似宝，千般可贵的真意，让我很惭愧自己没有用真心与你匹配。

陆清岸这句话是对姜九的最后告别，在屏风后的姜九何尝听不懂呢。

姜九回望着对面隐隐卓卓的陆清岸，眼泪竟滴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嘀嗒”。

“陆大人的意思本相知晓了，今日不宜细谈，你先退下吧。”顾仕钧坐在太师椅上，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姜九肯定泪流满面，顾仕钧紧抿着唇，双目因愤怒变得赤红，阴鸷目色渗着寒意。

“臣，告退。”陆清岸深深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打算往外走。

“等等，把你腰间的香囊取下来。”顾仕钧一时狠戾异常，从陆清岸一进门，顾仕钧就发现了陆清岸佩戴的还是姜九上次绣的香囊。

陆清岸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十分不舍地解开香囊，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陆清岸都不知道自己一路是怎么走回家的，脑海里都是姜九那模糊颤抖的身影，手无力地从怀里拿出了姜九为他求的平安符，失神地注视着。

上次顾仕钧让陆清岸把擦脏的手帕放下，他就有了察觉，这次提前把香囊里的平安符揣进了怀里。

公主，你肯定会责怪清岸吧？我太自私了。

这个决定让陆清岸茶饭不思考量了多日，一遍是自己的手足弟妹，一遍是自己爱的不得的月光。

陆清岸太害怕自己失去其中一个。退缩和懦弱席卷着陆清岸，让他久久犹豫。

直到中元节在宫中碰到了姜九，她的话才终于让陆清岸痛下心做了抉择。

公主，以前我对您的喜欢，是见您，念您，陪伴您。从此以后，我对您的喜欢，是不看，不闻，不打扰。

陆清岸满心悲伤地望了望天空，喃喃自语道：“老天啊，你是在玩弄我吗？为什么一开始让我觉得自己快要得到我最梦寐以求的，最后发现是一场空欢喜，又让我亲眼目睹着从我手里消失？

残破的我本就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剥夺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陆清岸温润的睫毛颤抖，悲凉地浅笑着。

差点就够到星星了，可惜天亮了……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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