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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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嗯，我听得懂。&rdo;

&ldo;如此一来，人类当然也会对自己本身产生分析的欲望。起先分类的对象只有像头或身体之类物理上的具体事物，不过到了后来，人类也开始将自己的行为进行分析，就连抽象的情感，也依同一分类或根据观察的结果被视为同样类别的基准来被分割开来并赋予名称定义；像笑容代表快乐、生气代表憎恨、哭泣代表悲伤等等。可是……大家却忘记人类早在了解什么是分类以及被分类之前，就已经会笑会哭了，就像鸟类和哺乳类、植物和动物，早在被生物学分类之前，就已经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世界上的道理……真讨厌，谈这种低水准话题的我，好像笨蛋一样没用。&rdo;

&ldo;拜托你了，老师。&rdo;萌绘正襟危坐，希望国枝继续讲下去。

&ldo;真拿你没办法。&rdo;国枝对萌绘的行为产生稍微讶异的心情。&ldo;好吧……因此感情和思考也被人类拿来分类，将大多数人们达成共识的形象命名，至于少数无法分类的，就一概被贴上例外的标签。&rdo;

&ldo;就是所谓的异常吗？&rdo;

&ldo;不是，例外就只是例外。这里的问题症结是在于感情和思考都是存在于人类潜意识的特异性，并受这种特异性控制。&rdo;

&ldo;对什么而言算是特异？&rdo;

&ldo;听好了。&rdo;国枝稍微推了推眼镜。&ldo;无论是不属于鸟类和哺乳类的鸭嘴兽，或是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眼虫，它们都对于人类所谓他们想出来的分类一无所知，所以完全不会受&lso;特异&rso;的影响。鸭嘴兽不会因为觉得自己不上不下的处境很恶心，而想要变得更像鸟一点，不过身为人类，我们知道并且了解自己所创造出来的分类系统。这种系统成为社会和文化产生的背景，所以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自然也被灌输了笑、哭泣或愤怒等行为的形象模式，使得行为原本的复杂程度也必然会随着成长而受到控制并渐趋单纯。在婴儿时期，人类原本具有介乎笑、哭或是笑跟生气之间的情感，这些情感却随着年纪增长各自离散并分化归类。你懂吗？人愈是长大，就变得愈单纯。&rdo;

&ldo;是这样啊。&rdo;萌绘缓缓地点头。&ldo;嗯，我懂。&rdo;

&ldo;这些为了让集体社会合理地存在而被制定出来的规则，也会干涉个人的情感，有时甚至于还会积极介入其中。应该没有赞成杀戮或自杀的社会型态吧？再来，如果把社会当成是一个生命体的话，个人的丧命就等于是伤害身体的一部分，会让全体的生命力和战斗力低落。因此我们必须筑起防止这类行为发生的规则或网络，为这类行为营造出悲伤的情绪，来强化这份单纯性的定义，并将之投射于简单易懂的价值观上。这样一来，人们就会狂热地支持并提升这种抑制大家去喜欢、思考或叙述这类反社会行为的单纯性规则。了解了这层关系之后，无论是个人或社会层级所出现的压抑行为，正常和异常的区别也只能被模棱两可的定义着。&rdo;

&ldo;我可以理解。&rdo;

&ldo;本来在认识个人和社会这些&lso;单位&rso;的过程中，就很容易发现极大的相似性，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其实个人和社会之间本来就找不到明文规定的界线，一切都只是人类自己将近似的事物作大略地区分并单纯化而已。&rdo;

萌绘心想这些都是一样的。昨天在筒见纪世都的工房里向她袭来的不安感，跟现在国枝闲述的道理所带给她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ldo;请问……现代社会还在以&lso;单纯化&rso;为目标吗？&rdo;

&ldo;这个我就不知道了……&rdo;国枝摇头说：&ldo;就算我调查并且把握这个事实，也没什么用啊。&rdo;

&ldo;嗯，就跟重力的存在是相同的。&rdo;

&ldo;为了不让人杀人而限制国人持有枪械的日本法律，跟美国比起来是更为单纯化吧。&rdo;

&ldo;是啊。反过来说，因为政府没办法取缔没收人们拥有的财产，也不想增加社会的复杂度，所以在制定法律时忽视了人之所以身为一个人的尊严，让人性受到低等的评价。&rdo;

&ldo;那不能用刀刃去损伤尸体的规则又是怎样呢？&rdo;

&ldo;话题跳太快了。&rdo;

&ldo;这行为等同于分裂国家吧？这就跟如果把网络给砍断，把连结给破坏的话，社会也会死去是一样的道理。&rdo;

&ldo;我得看你想做多深入的对话，再决定怎么回答你。&rdo;

&ldo;为什么……死去的人也算是人呢？&rdo;

&ldo;那个啊……西之园，请你冷静镇定一点。那个应该本来只有卫生方面的问题而已，的确也是有经过单纯化的过程，但就跟人不能吃人肉的道理一样，最后都会归结到卫生层面的考量上，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理由了吧。&rdo;

&ldo;难道不是道德方面的问题吗？&rdo;

&ldo;道德本身不就是最单纯化的符号吗？毕竟那是为了教育儿童和头脑差的成人规则而制定的一种意识形态。将世上一切事物都以对和错来分类，比较容易写在教科书上让人快速吸收理解，而且就连最愚笨的教育者，也都能简单上手。&rdo;

&ldo;嗯……&rdo;萌绘一只手遮住嘴巴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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