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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看到了吗?我要一统三界!”烟雾的声音猛地提高,剧烈地翻腾了起来,“若不是你处处坏我好事,我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是此番模样。从上古时期,你的父神到你,皆拿我没有办法,你以为时至今日,就凭你现在这魂魄不弃的模样,能阻止得了我吗?”
花无忧漠然地望着他,手腕往旁一翻,纯钧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或许我现在法力不如从前,但你可别忘了,你也不是当年那个魔祖。至于能不能阻止得了你,你大可试试看。对付你,我不介意拼个两败俱伤!”
烟雾逐渐变化为人形,却始终没有实形,许是被花无忧的声音所震慑,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你又何必要跟我处处作对?只要你同我联手,这整个三界还不是任我们任意逍遥,什么天帝,什么妖王,我们通通都可不放在眼底。”
他循循善诱道:“自从造世以来,这三界之中的人开始变了。这凡尘中的仙、妖、魔、人哪一个人不是自私自利?为了一己之私可以抛弃亲人、抛弃朋友、抛弃爱人;他们相互利用、相互背叛、相互妒忌,丑陋不堪。有些甚至踩在兄弟爱人呢的尸体上步步高升。这个充满乌烟瘴气的世界早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纯净美好的世界了,还留有何用?我们不妨在重新铸造一个伟大的国度,在那里没有伤害,没有背叛,没有生离死别,你觉得如何?”
花无忧面色平静地望着他,漠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善于恶本身就是对等的!不错,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纯粹,却也不是你所说所看的只有阴暗的一面。除了阴暗,还有爱。父母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牺牲性命;手足之情也可以为了对方放弃所有;夫妻之间也有生死契阔。生离死别人之常情,天道轮回,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至于你所说的那个永恒国度,难道你就确定他们不会发生背叛、算计、嫉妒之类的情绪吗?还是你认为像傀儡一样操控着他们?”
烟雾不屑地冷嗤了一声:“人类是卑贱的东西,我身为盘古开天辟地时的真神,操控着他们又有何不可?”烟雾剧烈翻涌,变幻成一条巨龙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花无忧,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花无忧冷弯了唇,他手中剑光一闪,漠然地望着他:“既然说不通,那就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了。”
他身形如鬼魅一动,手中长剑如惊鸿般挥去,刹那风云变色,一条金色的巨龙凭空出现,他仰天嗷吼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烟云急冲而去,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来临,却未想直接穿透而过,烟云顿时被冲得烟消云散。
花无忧轻凝了眼,既不想,这居然又是魔祖的幻术。
他眼眸冷了几分,袖袍一拂,一座冒着烟气的荒山顿时出现在下方。
他飞身而下,站在入口顶端,望着下方被困在熊熊烈焰中密密麻麻如虫蚁般的天兵天将,他皱了皱眉,原地盘膝打坐,身体顿时旋转飞至半空,金光从他身上四处流溢而出,洒落在山谷下方,那火嘭地一声迅速高涨了起来,直接冲入云霄,似乎要把顶端那烟衣挺拔的身影直接焚烧为灰烬。
花无忧身上无形结界徒然升起,他未受到丝毫影响,口中不断地念着咒语,手不断地结印,万丈金光如龙啸狂飞而出,直往下方山谷呼啸而去。刹那地动山摇,不远处的季栎险险地稳住了身子。
他高昂起头,面色划过一丝沉重,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大步走到了那群被解救的妖兵面前,低声询问道:“你们可知道你们的王在哪里?”
王?
妖兵们面面相觑,各自脸上皆有一丝疑惑。季栎瞧着他们的神色琢磨着也问不出什么,正欲派人去巡查一番,突然有妖大叫了一声:“王!”
季栎心猛地一沉,顺着那名出声的妖兵抬眼望去,便看见一位身着紫烟袍面目狰狞的中年男子直往不远处在半空中闭目打坐的烟衣男子疾行而去,他脸色遽然一变,大叫一声:“尊上小心……”
身形如逊风疾扫而去,眼看着那利刃几乎要穿破男人的胸膛,季栎心跳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刹那,那一直闭目打坐的男人徒然睁开眼,伸出两根细而长的指尖直直钳住了那刺来的剑刃。弑天眼眸一厉,手中剑刃往旁一转,花无忧两指松开,掌心游动期间,无数的叠影重光闪过,凌冽的掌风挥洒而出,弑天一时不备,被劲风震退数步。
这动作无疑将他激怒,弑天眼底有红色流光闪现,他举剑正再度冲上,一道金色血光飞入他额头,瞬间隐没在他眉心中央,他身体猛地一僵,徒然下坠至下方的山谷内,与那十万天兵天将同待一处。
季栎终于飞到了此处,他低头望着熊熊烈焰中的那数十万人,在抬头望着半空中神色淡漠的男人,眼底划过一丝担忧之色:“尊上,你没事吧?”
花无忧身体一僵,唇角溢出丝丝殷红的血。他漠然地伸手拭去,淡淡道:“无碍……”
他抬头望着上方阴沉之下逐渐变得明亮的天空,微凝了眼,收掌,站起身,在山谷入口凭空画了几道符,吩咐道:“派人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百米之内。”
季栎颔首。
花无忧不再多言,袖衫一拂,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当花无忧回到天涯峰顶时,天已经渐渐地亮了,而那袭淡金色的身影并不在这里。
他心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虽然明知道这只是长歌梦中的景象,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心仍旧有些紧张,他施法捻诀,变出几只纸鹤,正欲派它们去寻,突然,峰底一抹熟悉的身影猛地撞入了他的眼底,紧绷的弦松懈了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徐徐响起,长歌眉眼轻动,转首,便看见一袭烟衣雍容华贵的男人款步走了过来。
“你去哪了?”
“你在找什么?”
两人同时出声,各自一怔,又瞬即笑了出来。
长歌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摆上染上的水渍,迎了上去:“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掉了只发簪下来,现在已经找到了,你呢?”
花无忧微笑地搂上了她的腰,将另一只手中拿着的包裹递到了她的面前:“我去峰底逛了逛,给你带了些吃的上来。”
长歌狐疑地望着他,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包裹,便看见里出包裹着的是冒着腾腾热气的糖栗子。
她身体微微僵了僵,面色却平静地同往常般,伸手进去,拿出一个糖栗子轻轻剥开,颗颗饱满的金黄色果肉落入眼中,她放入唇边,轻轻咬了一口,粉粉嫩嫩的,极为香甜酥软。
花无忧低头望着长歌安然恬静的模样,唇瓣轻轻勾勒出一丝弧度:“好吃吗?”
长歌将口中咬剩半边的糖栗子递到他唇边,花无忧眼中蕴含起一丝笑意,低头张口轻咬,将那半边糖栗子吞入唇中,顺带着,含住了她的指尖。
温热柔软的触感至指尖传来,灵巧的舌头不断地摩擦吸允,长歌心没来由地一跳,她脸颊如火烧般滚烫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指尖,花无忧却大力地搂住了她,将她的身体往上一贴,然后,松开含住她的指尖,将下巴轻轻地抵在了她的头上。
嘶哑醇厚的声音从上方缓缓响了起来:“陶妖,你喜欢这里吗?”
长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喜欢!”她澄澈的眸子掠过面前随风摇曳的青葱喻林,眼底有丝丝落寞泛出:“若是可以,我真想我们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花无忧搂着她腰间的手紧了几分,他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发,嗅着发丝间散发出来的幽香,轻声道:“会的,一定会的!”似应承又似承诺。
虽是清晨,天涯峰底来往的行人同夜间相比丝毫不减,寒风吹拂在身上有些冰凉,众人的热情却依旧有增无减。
长歌同着花无忧下了峰顶,寻了间上好的客栈坐下,随意点了几道早点,凳子还未坐热,便听到旁边有人气愤地怒骂了一句:“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当官的就了不起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强抢民女,我看迟早有一天官逼民反!”
“嘘嘘嘘,你小声一点,你就不怕被砍头啊!”男子对面的青衫男人猛地拉住了他的袖口,“你瞧瞧你,又不关你的事,你气愤什么?这世道这么乱,咱们能明哲保身就不错了。这要怨,也只能怨那叶家小姐命不好,偏偏被那知府大人的小舅子给看上。”
男子低骂了一句:“好好的一朵鲜花,就让猪给拱了。”他不甘地拿起桌面上的酒狂饮了一口,突然,一袭淡金裳的身影猛地撞入他的眼底,他脸色微变,立即起身走到了长歌的跟前,摇摇晃晃,醉眼醺醺道:“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还敢一个人出来,近些年这天涯镇不太平,您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遇上什么危险!”
长歌眼波轻动,她望着站在她面前的这名男子,淡淡道:“这天涯镇不太平,公子所说的是否是那知府大人的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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