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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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嗯……可能吧，好像我也听人这么说过。&rdo;

&ldo;呣……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有这回事？&rdo;

&ldo;唔，我不知道……但是他们说了那么多，什么从天上落下结成冰的水呀，身高十英尺不开化的食人部族呀，比执行委员会大厦还要高的大楼呀，只有洋娃娃一般大的侏儒呀。所有这些，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得了吧，我可不是傻瓜，老爹。&rdo;

巴斯利姆叹了一口气。自从收养这个孩子以来，他不知道已经叹过多少回气了。&ldo;那些传闻把你弄糊涂了。总有一天‐‐等你学会了看书‐‐我要让你看一些你可以信赖的书。&rdo;

&ldo;可是我现在就能看书。&rdo;

&ldo;你只能认几个字，还差得远呢。索比，宇宙里真的存在着像地球这样的东西，它确实非常奇妙‐‐几乎是个不可思议的星球，那里出过许许多多聪明人。当然，同时也有大批大批傻子和坏蛋。他们中有些智者已经来到了我们这里。伦肖博士就是这样一个的智慧之士。他证明了大多数人一生都处于半清醒状态之中。不仅如此，他还解释了一个人怎样才能清醒地生活，那就是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舌头去尝，用心去想，同时还要完全记住所看到、听到、尝到和想到的东西。&rdo;老人亮出自己的假腿，继续说，&ldo;这并不能使我在心理上也变成跛子。我用一只眼睛看到的东西，比你两只眼睛看到的还要多。我快聋了……但是我并没有比你聋，这是因为我在用心地听、用心地记。你说我们之中到底哪一个人是跛子呢？不是我，而是你。但是孩子，你不会变成跛子，因为哪怕要我敲碎你愚蠢的脑袋，我也要把你的智力开发出来。&rdo;

随着索比渐渐学会怎么用脑子，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动脑子了，对文字的胃口也越来越大。他每天晚上坚持学习，直到巴斯利姆逼着他关掉显示器上床睡觉为止。一开始，索比不知道老人逼他学习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譬如那些他听都没听说过的语言。不过因为现在他学会了动脑子，那些语言学起来倒不是很难。后来，索比发觉老人有许多胶卷和光碟，内容全是以那些&ldo;没用&rdo;的语言写成的。这下子，他明白了那些语言是值得学好的。后来，他还喜欢上了历史和银河系文字，因为在这个以光年为单位计算的有形空间中，他的个人世界实在跟奴隶代理商的一个小围栏一样狭窄。因此，索比以一种婴儿发现自己拳头般的兴奋劲儿，不断地扩展着自己的知识天地。

不过索比实在不明白数学有什么用处，好像除了最简单的点一点钱以外，数学完全派不上用场。但一段时间以后，他感觉到数学不一定能全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去，它是一种游戏，有点像国际象棋，但比国际象棋有趣得多。

看到索比学习这样努力，有时候，连老人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用。现在老爹清楚了，这孩子比他原先想像的聪明得多。但是，他叫孩子这么用功地读书，是不是又太过分了些？难道他只是在教孩子不要满足于自己的命运吗？生活在朱布尔的一个乞丐奴隶还会有什么机会？0的n次方仍旧是o。

&ldo;索比。&rdo;

&ldo;哎，老爹，等一等，这一章我还没看完呢。&rdo;

&ldo;以后再看吧。我想跟你聊一聊。&rdo;

&ldo;好的，我的老爷，好吧，我的主子，马上就来，头儿。&rdo;

&ldo;说话不要油腔滑调。&rdo;

&ldo;对不起，老爹。你有什么事？&rdo;

&ldo;孩子，我死了以后，你打算做什么？&rdo;

一听这话，索比愣住了。&ldo;你身体不舒服吗，老爹？&rdo;

&ldo;我的身体很好。照现在的样子看，我还能再活几年。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也可能明天就醒不了了。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大年纪。要是我活不成了，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还会在自由广场上要饭？&rdo;

索比没有回答。巴斯利姆继续说：&ldo;你不能再去要饭了，这个我们都清楚。你已经这么大了，再也编不出要饭的理由了。人们再也不会像你小时候那样给你钱了。&rdo;

索比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说了一句：&ldo;我不想成为你的包袱，老爹。&rdo;

&ldo;难道我在抱怨你吗？&rdo;

&ldo;没有。&rdo;索比犹豫了一下，&ldo;我也悄悄想过这件事。老爹，你也可以叫我到厂里去打工。&rdo;

老人听了很不高兴。&ldo;你又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孩子。我要把你打发走。&rdo;

&ldo;老爹！你答应过不会把我赶走的。&rdo;

&ldo;我什么都没有答应过。&rdo;

&ldo;可我不愿意解除我们之间的关系，老爹。如果你让我自由了‐‐就算你那么做了，我也不会离开你！&rdo;

&ldo;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rdo;

索比沉默了好长时间，说：&ldo;你想再把我卖掉吗，老爹？&rdo;

&ldo;不完全是。噢……既是又不是。&rdo;

索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最后，他平静地说：&ldo;反正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那个意思，总之，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了……我想我不应该再坚持自己的意愿，因为这是你的权利，而且，你是我所有的主人中……最好的一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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