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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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ldo;你听过&lso;山椒鱼&rso;的故事吧。&rdo;

我立刻点头，因为我很喜欢这个故事。然后我立刻想到我和春曾经学着文章开头第一句，互相说&ldo;春很伤心&rdo;、&ldo;我很伤心&rdo;的情景。

&ldo;那是我生平看的第一篇写给成人看的小说。&rdo;

&ldo;真少见，我们家看的第一篇是《奔跑吧，梅洛斯》[注]。&rdo;

[注：《奔跑吧，梅洛斯》是日本作家太宰治的小说，故事讲述了一个名叫梅洛斯的人被暴君处以死刑，而唯一的妹妹即将出嫁。于是他请好朋友当作人质扣押在暴君那里，如果约定的三天时间内梅洛斯没能及时赶回接受绞刑，他的朋友将被绞死。梅洛斯为了名誉，竭尽全力奔跑到了绞刑架下。]

&ldo;是很少见呢。&rdo;

我已经不太记得为什么会看这本书，但是小学时和春共读此书的画面却历历在目。我们和以往一样，默记着开头的十多行文章，反复背诵。

&ldo;山椒鱼很伤心。&rdo;她忽然念出开头的第一句。

&ldo;梅洛斯很生气。&rdo;我也读出第一行。

&ldo;所以，一定是那本书对我的人格造成了影响。山椒鱼和青蛙虽然一开始彼此反目，最终却和解了不是吗？话虽这么说，我和春一开始也没有反目过。&rdo;

&ldo;所以你觉得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如此？&rdo;

&ldo;虽然春对我避而远之，但我相信他并不是真正地讨厌我。而山椒鱼跟青蛙实际上感情也很好。&rdo;

如果这能怪到《山椒鱼》上，那我曾经对与朋友之间的约定十分敏感，大概也是因为《奔跑吧，梅洛斯》。

&ldo;而且，我有自信……&rdo;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ldo;我一直坚信，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也是最理解春的人。&rdo;

&ldo;没凭没据的？&rdo;

&ldo;自信如果是有根有据的，那岂非太卑鄙了？&rdo;她笑着说出自己的奇怪理论。

&ldo;但这却在母亲节那天改变了？&rdo;

&ldo;决定性的……&rdo;她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ldo;在那个母亲节，我见到了春的母亲。&rdo;

当时，母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常常定期住院，所以基本上不在家。

&ldo;真的很美。&rdo;乡田顺子低着头，静静地说道，&ldo;与其说是美女，更像是一朵鲜花。于是我立刻感觉输的得一败涂地。因为，那时春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rdo;

&ldo;然后？&rdo;

&ldo;我就逃了。&rdo;

&ldo;逃了？&rdo;

&ldo;出国留学，并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rdo;

她继续说：&ldo;虽然离开了日本，但我还是忘不了春。&rdo;这也不难理解，虽然有些人的热情会因为距离而冷淡，但相反的例子也同样不少。她虽然身处异国，却依旧满心思念着春，郁郁寡欢，闷闷不乐，最终得出了错误的结论：&ldo;春一定是喜欢美丽的女性。我和春之所以不顺利，是因为我不够漂亮。我下了这样的结论。&rdo;

&ldo;荒唐的误会。&rdo;

&ldo;是美丽的误会。&rdo;她纠正我的发言。

&ldo;世上的悲剧皆因凡人的误会以及政治家的自信而起。&rdo;

&ldo;我毫不犹豫地决定整容。&rdo;她说，&ldo;我甚至后悔，为什么不早些想到这一点。&rdo;

回到日本接受手术。&ldo;令人惊讶的是，身边的男人们反应全变了。&rdo;她挥起双臂，比划了一个圆形，&ldo;我还耍了好几个人。&rdo;她露出了顽皮的神情。

&ldo;然后你去见春？&rdo;

&ldo;&lso;哦，是你啊&rso;。&rdo;

&ldo;哎？&rdo;

&ldo;他一看到我就这么说。&rdo;她害羞地吐了吐舌，&ldo;立刻就被戳穿了。&rdo;

&ldo;可怕的家伙。&rdo;

&ldo;如果他能稍微表现得有点兴趣就好了……&rdo;她笑着说，&ldo;哪怕是客套……&rdo;

我微笑，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震动于她的热情，吃惊于她的执着，我感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ldo;春很喜欢戈达尔吧？&rdo;

她看着我。

&ldo;你那个什么&lso;japanlycerugroup&rso;的奇怪头衔，缩写就是jlg吧。学生时代说自己是&lso;节肢动物研究会&rso;的，那是因为当时春对昆虫很感兴趣。这些头衔总是跟春的兴趣有关。&rdo;

&ldo;跟踪狂嘛，&rdo;她似乎自己都觉得很好笑，&ldo;就是努力地想博得对方哪怕一点点的兴趣。春最近一个劲地看戈达尔的电影，我想他一定会表示关心。但是，我费尽心思做的名片还没给他就已经暴露了。&rdo;

看着她落寞的表情，我的心头有些苦涩：&ldo;不，&rdo;我说，&ldo;不是的，春看了你的名片很高兴。他立刻就注意到了jlg，还很感动。&rdo;

&ldo;真的吗？&rdo;

乡田顺子的脸上瞬间散发出光彩，但又立刻暗淡了下来：&ldo;但是……&rdo;她说，&ldo;我已经决定不再纠缠春了。&rdo;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ldo;你一定不会相信，其实我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但我真的决定停手了。&rdo;

&ldo;我相信你。&rdo;我的回答并不是场面话。在她的身上并没有过往那种四处追着他人的气势，也感觉不到一丝曾经那令人咋舌的死缠烂打的执着，我并不是想辩解什么，但或许我之所以没能一开始就看穿她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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