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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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接下来的星期四我又去了里士满‐‐我相信我是时间游客的常客之‐‐由于到得晚，我发现四五个人已聚集在他的会客室里。医生站在壁炉前，一手拿着一张纸，一手握着一块手表。我朝四周看看，想寻找时间游客。&ldo;现在已经7点半了&rdo;，医生说，&ldo;我看我们最好先吃饭吧？&rdo;

&ldo;怎么不见……&rdo;我问着说出了我们主人的名字。

&ldo;你刚来？真是怪事，他一定是耽搁了。他留了张便条，叫我7点钟还不见他回来就先带大家吃饭。他说他回来后再跟大伙解释。&rdo;

&ldo;有饭不吃似乎有点可惜。&rdo;一位著名日报的编辑说。医生随后摇了摇铃。

除了医生和我，心理学家是唯一出席上次晚餐会的人。其他几个人分别是上面提到的那位编辑布兰克，一位记者，还有一位是个留着山羊胡子、内向怕羞的男子，这人我不认识。据我观察，他整个晚上没开口说一句话。用餐时，大家都在猜测时间游客缺席的原因，我半开玩笑地提到了时间旅行。编辑要我们解释一下，心理学家主动要求对我们那天目睹的&ldo;巧妙的怪事和把戏&rdo;做一番如实的描述。他正讲到一半，通走廊的门慢慢地、悄然无声地打开了。我是朝门坐的，第一个看到了眼前的情境。&ldo;你好！&rdo;我说，&ldo;终于回来啦！&rdo;我惊叹一声。这时门开得更大了，时间游客站在我们面前。

&ldo;天哪！老兄，怎么回事？&rdo;医生大声问道。他是第二个看见他的，全桌的人都转身朝门口望去。

他显得狼狈不堪，外套又灰又脏，袖管上沾满了青兮兮的污迹，头发乱七八糟，好像变得更加灰白了‐‐如果不是因为头发上的灰尘和污垢，那就是头发真的比以前更白了。他脸色如土，下巴上留着一条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棕色口子。他神情惟怀，面容枯稿，好像吃尽了苦头。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仿佛被灯光刺花了眼。随后，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房间，像是我见过的那些腿酸脚痛的徒步旅行者。我们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他开口说话。

他一声不吭，费劲地来到桌前，朝酒瓶做了个手势。编辑斟满一杯香摈，推到他面前。他一饮而尽，这下好像来了点精神，因为他朝桌旁的人望了一眼，脸上又掠过了一丝应有的微笑。&ldo;你到底上哪儿去了，老兄？&rdo;医生问。时间游客好像没听见。&ldo;我不来打扰你们，&rdo;他说，声音有点颤抖，&ldo;我没事。&rdo;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伸出杯子又要了点酒，又是一口喝了个精光。&ldo;不错。&rdo;他说。双眼越来越有神，面颊上也泛出了淡淡的红晕。他用迟钝的赞许的目光朝我们脸上扫了一眼，接着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兜了一圈。随后他又开口说话了，好像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ldo;我去洗个澡，换换衣服，然再下来向你们解释……给我留点羊肉，我都要馋死了。&rdo;

他朝编辑看了一眼。编辑是位稀客，他希望编辑一切如意。编辑提了个问题。&ldo;马上就告诉你，&rdo;时间游客答道，&ldo;我这模样‐‐太可笑了！不过隔一会儿就好了。&rdo;

他放下酒杯，朝搂道门走去。我再次注意到了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和软绵绵的脚步。我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在他出门的时候着清了他的双脚。他的脚上只套了一双血迹斑斑的破袜子，连鞋都没穿。这时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我真想跟他出去帮帮他，可一想到他讨厌别人为他的事情大惊小怪又打消了念头。我一时心乱如麻，不知所措。这时，我听见编辑说&ldo;著名科学家的惊人之举，&rdo;他（出于习惯）又在考虑他的文章标题了。我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到了气氛热烈的餐桌上。

&ldo;这是玩什么游戏？&rdo;记者说，&ldo;他一直在扮演业余乞丐吗？我真不明白。&rdo;我和心理学家目光相遇，我从他脸上看出来，我俩的理解是相同的。我想起了时间游客一瘸一拐爬楼的痛苦模样，以为其他人一个也没注意到他的脚不好。

第一个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是医生。他摇摇铃‐‐时间游客不喜欢让仆人站在餐桌旁‐‐示意上热菜。这时编辑咕咕着拿起了刀叉，那个沉默寡言的人也跟着拿起了刀叉。晚饭继续进行。桌上的谈话有段时间竟变成了叫喊，还不时冒出几声惊叹。这时编辑再也按捺不住他的好奇心了：&ldo;我们的朋友是有旁门左道来弥补他不高的收入呢？还是在学尼布甲尼撒二世呢？&rdo;他问道。&ldo;我肯定这和时间机器有关。&rdo;我接过心理学家叙述的我们上次聚会的话题答道。新来的客人显然不相信；编辑提出了反对意见：&ldo;这时间旅行究竟是什么？一个人总不会在奇谈怪论里滚得满身是泥吧？&rdo;说着他想起了什么，于是就讽刺挖苦起来，&ldo;难道未来人连掸衣刷都没有？&rdo;记者也是死不相信，他站到了编辑的一边，对整个事情横加嘲弄。他俩都是新式的新闻工作者‐‐那种生性快乐又缺乏礼貌的年轻人。&ldo;我们的《后天》报特约记者报道说，&rdo;记者正说着‐‐其实是喊着‐‐时间游客回来了。他穿着普通的夜礼服，除了面客依旧显得慌怀，刚才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样子已无影无踪。

&ldo;我说，&rdo;编辑兴高采烈地说，&ldo;这些家伙说你刚才到下星期旅行去了！跟我们讲讲小罗斯伯里的事，好吗？你觉得他的命运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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