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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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韦尔德小姐在洗澡。&rdo;她笑起来，我猜在她那边听起来是一定像银铃，我这边听起来却像是有人在收拾碗碟，&ldo;不过当然要请你上来，我想她一定等不及要看照片的。公寓号码是十四。&rdo;

&ldo;你也会在那儿吗？&rdo;

&ldo;当然，还用说吗？可是你干吗问啊？&rdo;

我挂上电话，腿脚发软地走进新鲜空气里。我下了山坡，穿马裤的家伙还在蓝旗亚车的旁边晃荡，不过有辆卡迪拉克已经开走，另有两辆别克敞篷车停在了前头。我按了十四号的门铃，然后穿过庭院。庭院中的聚光灯照着鲜红的中国金银花，另一盏灯高高俯照在一方巨型的装饰水池上，水池是肥肥的金鱼和静静的荷叶。在这样的晚上，荷花蜷缩得紧紧的。另外还散置着几张石椅，还有一架秋千。这地方看起来不是非常昂贵，只不过那年月什么都贵。公寓在二楼，是宽敞的楼梯口对面有两扇门，十四号便是其中之一。

《小妹妹》第二部分《小妹妹》第12节（2）

门铃叮当响起，一个穿着马裤，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的女孩打开门。&ldo;性感&rdo;这个词还不足以形容她。她的马裤像她的头发一样，是乌黑的，身穿一件白色丝质衬衫，猩红色的丝巾松松地围在脖子上，但丝巾的颜色不如她的嘴唇生动。她用一把金色的小镊子夹了根棕色的长香烟，捏着镊子的手指珠光宝气。她的黑发在中间分线，头皮上雪白的中分线一直延伸至她的头顶，到脑后就不见了。她乌亮的头发扎成两道粗辫子垂在她细长的古铜色的脖子两边，辫上各结了个小小的猩红色蝴蝶结，不过她早就不是一个小女孩了。

她低头看了看我空空的两手，目光锐利。口袋里通常装不下宣传照。

我说：&ldo;请找韦尔德小姐。&rdo;

&ldo;照片可以交给我。&rdo;声音冷静，拉音调得很长，傲慢无礼，但眼睛可完全不一样了。要对付这女子看来跟梳理头发差不多容易。

&ldo;抱歉，得亲手交给韦尔德小姐。&rdo;

&ldo;我说了她在洗澡。&rdo;

&ldo;我可以等。&rdo;

&ldo;你确实有照片吗，阿米哥？&rdo;

&ldo;是啊，怎么？&rdo;

&ldo;你的名字是‐‐？&rdo;她的声音停在最后一个字上，好像风中忽然停下的羽毛，旋转着飘升起来又缓缓落下；无声的微笑微微拉动她的嘴角，那是在邀请人，很慢，像个想捡起雪花的孩童。

&ldo;你新拍的电影棒极了，冈萨雷斯小姐。&rdo;

微笑如闪电般闪过，她的整张脸都变了，而且身体挺直，高兴地颤动着。&ldo;哎，讨厌，&rdo;她满脸发光，&ldo;真是讨厌，你这张小嘴真甜，你明明知道那片子差劲透了。&rdo;

&ldo;你演的片子对我来说没一部差劲的，冈萨雷斯小姐。&rdo;

她站到门边，招手要我进去。&ldo;我们该喝杯酒，&rdo;她说，&ldo;他妈的好好干一杯。我最爱听奉承话了，不管是真是假。&rdo;

我走进去，此刻要是有把枪抵在我的腰上，我也不会感到奇怪。她站在那里，我还真得把她的乳房推开才能进门。她身上的味道就像月光下的泰姬陵一样柔美。她关上门，一路扭动着走小吧台。

&ldo;苏格兰威士忌？还是要我调酒？我会调一种非常难喝的马丁尼。&rdo;她说。

&ldo;威士忌，谢谢。&rdo;

她把酒倒在两只可以插进小雨伞的玻璃杯里。我坐在印花棉布椅子四下环顾。这房间是老式的，大理石的假壁炉里放着接上瓦斯的假木头，墙上的粉刷有几处剥落了，挂了两张色彩鲜艳、一文不值的图画。还有一架老旧的黑色斯坦威钢琴，上头总算没恶俗地摆上一条西班牙方巾。很多封面鲜亮、看上去很新的书散落在各处。角落里放着一把枪托雕工非常精细的双管猎枪，枪管上绑了一个白缎子蝴蝶结。好莱坞式的幽默。

穿马裤的黑发女郎递给我一只杯子，轻巧坐地在我坐的那把椅子的扶手上。&ldo;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多洛雷丝。&rdo;她说着，端起手里的大杯子，舒服地喝了一大口。

&ldo;谢谢。&rdo;

&ldo;那我怎么称呼你呢？&rdo;

我咧嘴笑笑。

《小妹妹》第二部分《小妹妹》第12节（3）

&ldo;当然，&rdo;她说，&ldo;我非常清楚，你是个精明的大骗子，你的口袋里根本没有照片。不过别误会，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rdo;

&ldo;哦？&rdo;我喝了一口，杯里的酒下去了足足几英寸，&ldo;韦尔德小姐洗的到底是什么澡？老式搽肥皂的还是加了阿拉伯香料的玩意儿？&rdo;

她晃晃金色小镊子上夹着的吸剩的香烟。&ldo;也许你想帮她洗，浴室就在那儿‐‐穿过拱门往右转。门很可能没上闩。&rdo;

&ldo;这么容易事我可不干。&rdo;我说。

&ldo;哟，&rdo;她又丢给我一个明媚的笑容，&ldo;很挑战啊。我可要记得摆摆架子，你说是不是？&rdo;她优雅地从我椅子的扶手上挪开，捻熄了香烟，腰弯得我可以看出她的臀部的曲线。

&ldo;别费事了，冈萨雷斯小姐，我是来办正经事的，我没有要强奸任何人的意思。&rdo;

&ldo;没有吗？&rdo;笑容变得轻软、慵懒而且‐‐如果想不到更好的字眼的话‐‐富挑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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