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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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星期三深深鞠了一躬。&ldo;卓娅，我亲爱的，再多的语言也无法表达你是多么美丽迷人。你真是容光焕发，一点儿也不显老。&rdo;

老妇人瞪着他。&ldo;他不想见你，我也不想见你。你总是带来坏消息。&rdo;

&ldo;那是因为如果事情不重要，我绝对不会亲自登门拜访。&rdo;

老妇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她手里提着一个带拎绳的空购物袋，身穿一件红色旧外套，扣子一直系到下巴。她满脸怀疑地审视着影子。

&ldo;这个大个子是谁？&rdo;她问星期三，&ldo;你雇的另一个杀人犯？&rdo;

&ldo;你的话深深伤害了我，好女士。这位绅士的名字是影子。他为我工作不假，但却是为了你的利益。影子，我来为你介绍这位亲切可爱的卓娅&iddot;维切恩亚亚小姐。&rdo;

&ldo;很高兴认识您。&rdo;影子礼貌地打招呼。

老妇人像鸟一样盯着他看。&ldo;影子，&rdo;她说，&ldo;这是个好名字。太阳投下的影子拉长时，就到了属于我的时间。而你正是个很长的影子。&rdo;她上上下下端详着他，笑了。&ldo;你可以吻我的手。&rdo;她说着，伸出一只冰冷的手。

影子弯下腰，亲吻她瘦骨嶙峋的手背。她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琥珀戒指。

&ldo;真是个好孩子。&rdo;她说，&ldo;我正要去买吃的。你看，我是家里唯一可以赚钱的人，剩下的两个不能靠预言赚钱。因为她们只肯说真话，而真话不是人们最想听的东西。真话很伤人，让大家心里不舒服，于是再也不肯回来找我们算命了。不过我可以对他们说谎话，说他们想听的话。所以，我才能带面包回家。你想在这里吃晚饭吗？&rdo;

&ldo;我希望如此。&rdo;星期三马上说。

&ldo;那么你最好给我点钱去买吃的。&rdo;她说，&ldo;我倒是很清高骄傲，可我不傻。另外那两个比我更骄傲，而他是我们中间最骄傲的一个。所以给我钱后，千万别告诉他们。&rdo;

星期三打开钱包，伸手掏出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卓娅&iddot;维切恩亚亚一把抓了过去，然后继续等待。他只好又掏出二十美元给她。

&ldo;这还差不多。&rdo;她满意地说，&ldo;我们会像对待王子一样喂饱你的。现在，上楼梯到最顶一层。卓娅&iddot;乌特恩亚亚已经起床了，但我们的另一个姐妹还在睡觉，所以别弄出太大的动静。&rdo;

影子和星期三顺着黑暗的楼梯爬上去。这栋两层高的房子楼梯间堆满黑色垃圾袋，闻起来一股子腐烂的蔬菜味儿。

&ldo;他们是吉普赛人吗？&rdo;影子问。

&ldo;卓娅和她家人？当然不是。他们是俄国人。&rdo;

&ldo;可她们给人算命。&rdo;

&ldo;很多人都可以给人算命，我自己也干过。&rdo;爬上最后一级楼梯时，星期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ldo;身体不行了。&rdo;

楼梯最上一级通向一道漆成红色的门。门上有一个窥视用的猫眼。

星期三敲门，没有人回答。他又敲了一次，这次声音更大些。

&ldo;好了！好了！我听见了！听见了！&rdo;里面传出门锁打开的声音、拔出插销的声音、链子的声音。红色房门敞开了一小道门缝。

&ldo;是谁？&rdo;一个男人的声音问，语气冰冷，还带着香烟的味道。

&ldo;一个老朋友，岑诺伯格。我还有一个同事。&rdo;

门打开到安全链允许的最大程度。影子看见一张隐没在阴影中的灰色面孔，向外窥视着他们。&ldo;你想干什么，沃坦？&rdo;

&ldo;首先，很高兴能再次看见你们。我带来消息和你们分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你会知道一些对你有利的好消息。&rdo;

房门终于敞开了。穿着脏兮兮睡袍的这个男人个子矮小，一头铁灰色的头发，满脸都是皱纹。他穿着灰色细条纹裤子，穿的时间太久，磨得发亮。脚上穿着拖鞋。他短粗的手指拿着一支没有过滤嘴的香烟，吸烟时手半握成拳形，覆在嘴巴上。影子觉得这种抽烟姿势很像囚犯或者士兵。他把左手伸向星期三。&ldo;欢迎，沃坦。&rdo;

&ldo;这段时间大家叫我星期三。&rdo;他说着，和老人握手。

浅浅一笑，黄牙一闪。&ldo;很有趣。&rdo;他说，&ldo;这位是？&rdo;

&ldo;这是我的同事。影子，过来认识岑诺伯格先生。&rdo;

&ldo;很高兴认识你。&rdo;岑诺伯格说，他和影子握了握左手。他的手掌很粗糙，满是老茧，手指尖端全部被烟草染成黄色，像被浸泡在碘酒中一样。

&ldo;你好吗，岑诺伯格先生？&rdo;

&ldo;不好。我老了，肠胃痛，后背也痛，每天早上咳得胸口都快炸开了。&rdo;

&ldo;干嘛都站在门口说话？&rdo;一个女人的声音问。影子越过岑诺伯格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他背后的那位老妇人。她比她的姐妹更加矮小瘦弱，但头发很长，依然保持着金黄色泽。&ldo;我是卓娅&iddot;乌特恩亚亚，&rdo;她自我介绍说，&ldo;别站在过道里，进来坐。我给你们拿咖啡去。&rdo;

他们穿过门厅，走进公寓套房。屋里充满煮烂的卷心菜、猫沙和不带过滤嘴的外国香烟的味道。他们被领着走过一条窄小的走廊。走廊通向几间房门关闭的卧室，尽头是客厅，里面摆着一张又大又旧的马毛沙发。一只灰色老猫正蜷在沙发上睡觉。他们进来打扰了它的瞌睡，它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动作僵硬地走到沙发边上重新躺下，警惕地来回瞪着他们几个人，然后闭上眼睛，重新开始睡觉。岑诺伯格在他们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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