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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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余老弟，你来了有多少日子了？&rdo;

&ldo;半个多月吧，&rdo;余伯宠说，&ldo;和你家老大见过几次，真正是年轻有为，青胜于蓝。&rdo;

裴敬轩的神色越发愉悦，难以掩饰舐犊之情，笑着说：&ldo;嗨，到底是少不更事，听说他还想拉你入伙，却不知你已经结交了大人物，又怎么会把这座偏远小城放在眼里。&rdo;

余伯宠心思微动，说：&ldo;想必六哥看过伦先生的信了。&rdo;

&ldo;是呀，&rdo;裴敬轩说，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递了过来。&ldo;我在迪化府还接到伦先生的一封电报，托我当面转交给你。&rdo;

余伯宠展开观阅，电报是从武昌发来的，上面寥寥数字。&ldo;诸事平安，近日赴疆相晤。&rdo;

由于变故频生，余伯宠一直担忧伦庭玉的境况，如今看来，伦庭玉并没有遭遇意外，伤势恢复得也不错。但转念忖度，中方人员抵达雅布之前，筹备工作却毫无进展，自己似乎有负众望。愧疚之余，盘算着如何说服裴敬轩，尽早赶回旅店对付日本人。

裴敬轩却体会不出这一层焦虑，不等言归正传，忽然伸了个懒腰，然后连打哈欠，神容萎靡不振。余伯宠暗自叫苦，知道他的烟瘾发作了。

余伯宠虽不耐烦，却不敢稍有流露，静候着裴敬轩过足了瘾头才悠然开口。&ldo;六哥，这次去迪化公干还算顺当吧。&rdo;

&ldo;唉，别提了，&rdo;裴敬轩怨气冲天，&ldo;督军府的一帮王八蛋故意刁难，害得老子白跑一趟。&rdo;

&ldo;人人都羡慕高爵厚禄，看来当官的滋味并不好过啊。&rdo;

&ldo;话也不能这么讲，做官的乐趣是随着地位的提升逐步显现的。督军府那些混账狗眼看人低，只因我出身绿林才会区别对待。说什么雅布城南匪患是老子纵容的结果，呸，简直是一派胡言。&rdo;

这句话似乎离正题不远，余伯宠相机发问，&ldo;雅布城南究竟是一股什么势力，竟让六哥如此烦心？&rdo;

&ldo;还不是那个杂种……&rdo;裴敬轩叹道，突然一拍脑门。&ldo;嘿，我怎么忘了，就是你的好朋友嘛。&rdo;

听到&ldo;杂种&rdo;两字，余伯宠已有不祥的预感，迟疑着问：&ldo;莫非是哈尔克？&rdo;

&ldo;除了他还有谁？&rdo;

《楼兰地图》（八）（3）

&ldo;可是……&rdo;余伯宠难以置信，&ldo;大家本是同道中人，何故反目成仇呢？&rdo;

&ldo;说来话长，&rdo;裴敬轩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态，&ldo;当初清政府即将垮台的时候，新疆四分五裂，局势动荡，正是英雄出头的天赐良机。我好意邀请哈尔克共同举事，开基立业，他却全然不领会这一番苦心。不识时务倒也罢了，反而联合拉西木处处和我作对，你也清楚他们两家的实力，与我为敌无异于自寻死路。&rdo;

以前的天山四寇中，除去特立独行的余伯宠，其余三人各自拥有数目不等的部属，相形之下，确实以&ldo;蝎子&rdo;裴老六的力量最为雄厚。但论起私人交往，余伯宠与&ldo;老狼&rdo;拉西木、&ldo;野骆驼&rdo;哈尔克的关系更加亲近，尤其和后者是自幼相熟的挚友。于是不免替两人担忧，说：&ldo;眼下他们在哪里落脚？&rdo;

&ldo;经过几年混战，他们吃足了苦头。&rdo;裴敬轩趾高气扬地说，&ldo;拉西木已经在一次围剿中丧命，哈尔克侥幸逃脱，却也溃不成军，如今带领残部龟缩在雅布城南的老风口。&rdo;

&ldo;那地方不是邻近沙漠吗？&rdo;余伯宠愀然动容。

&ldo;不错，干旱缺水，地形险恶，估计哈尔克也支撑不了几天了。&rdo;裴敬轩阴恻恻地笑道，&ldo;我的人马已形成合围之势，不日即可大获全胜，你想要的通行证很快就能拿到手了。&rdo;

余伯宠双眉不展，对于通行证的渴望已不再迫切，内心只顾惦念好友的安危。&ldo;难道六哥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rdo;

&ldo;说句老实话，谁都不愿看到尸横遍野的场面，只是哈尔克冥顽不灵，加上督军府的严令，叫我也没有办法呀。&rdo;裴敬轩像是极其无奈。

&ldo;六哥，在你发兵之前，能不能容我先找到哈尔克，详陈利害，婉转规劝，以致双方化干戈为玉帛，也可遂你避免伤亡流血的意愿。&rdo;余伯宠近乎乞求地说。

&ldo;小余，我也明白，&rdo;裴敬轩淡淡地说，&ldo;城南设禁只能阻止车马辎重通行，对于你这样的人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不过，因为拉西木的死哈尔克对我早已恨之入骨，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的。既然事不关己，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免得惹火烧身就不好看了。&rdo;

话里不乏威胁意味，余伯宠却仍不肯轻易放弃，默默思谋着如何继续争取，只见一名听差掀门帘入内，躬身禀告：&ldo;将军，有客来拜。&rdo;

&ldo;什么人哪，没看到我正和余老爷聊天吗？&rdo;裴敬轩拉起了官腔。

&ldo;是一位外地口音的杨先生，看样子来头不小……&rdo;听差轻声说，双手呈上两份纸柬，一张是名帖，另一张大概是礼单。

裴敬轩定睛端详，眼角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转身说：&ldo;小余，你稍待片刻，我出去敷衍一下。&rdo;

&ldo;六哥请。&rdo;余伯宠说，未偿所愿，自然不打算先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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