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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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大楼下是水泥铺成的道路，所以两人根本没办法得救。十志雄因为脖子和头部骨折当场死亡，一起摔下来的学生也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停止了呼吸。

霸凌引起的跳楼自杀。

恐怕是一时的冲动造成的‐‐

除了欺负十志雄的一行人之外，还有其他的目击者看见了事情的经过，所以事件的&ldo;真相&rdo;或许就是如此吧。

将打算拦住自己的对方也卷进来，恐怕是被逼到绝境而自暴自弃的十志雄最后的反击，或者该说复仇吧。这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不过我想应该就是这样。

我在事情发生之初，只知道&ldo;哥哥发生意外去世了&rdo;。或许是担心年幼的弟弟会受到打击，也或者是觉得十岁的孩子没办法完全理解大人说的话，所以大人对我隐瞒了事实。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可能那么顺利就隐瞒一切。

事情发生过后没几天，&ldo;真相&rdo;就自然地传到我耳里了。

对我而言，那当然令人戚到震惊，但在此同时也没有任何真实感，仿佛那是发生在别的世界的事情。

我虽然知道&ldo;自杀&rdo;这个字眼，但是无法顺利地将这个字眼的意义和现实结合在一起。对当时的我来说，我甚至以&ldo;重新启动&rdo;的游戏用语来解释哥哥的自杀。哥哥将自己重新启动了。

然而，那是不一样的。

游戏只要重新启动就能立刻从头开始，但现实世界中是不可能这么做的。游戏里的主角能够死而复生，但现实世界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即使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但是到我能够完全理解、并接受这个事实为止，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2

在事件发生之后，妈妈的精神陷入了疯狂状态。

她悲叹着孩子的死去，为自己未曾察觉到他的异状而自责；她憎恨欺负孩子的学生们，责备没有发现这件事情的老师和学校。

但是爸爸的态度和妈妈完全不同。

他当然不可能对孩子的死去完全无动于衷，他一定也和妈妈一样为此自责不已。然而，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和妈妈却全然相反。

&ldo;即使发生了那种事情，十志雄还是害死了一个人。&rdo;

我不只一次听到爸爸严肃地说道：

&ldo;因为自己的自杀事件，而牵连到其他不应该死的人‐‐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就算人家骂他是杀人犯也没办法，毕竟这是重罪，我们必须尽一切方法赎罪才行。&rdo;

在这点上，爸妈的态度完全相反，那段期间，我每天晚上都能在房间内听到他们的争吵。

妈妈太过感情用事，而爸爸却是太过压抑感情，打算以理性面对这件事情‐‐我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哪一边的态度和意见才是正确的，然而我认为爸爸真的太冷淡了。虽然我觉得妈妈很可怜，但是又对她只要一提到十志雄便开始嚎啕大哭的模样感到十分恐惧。

妈妈是在事件发生的半年后离开东京的‐‐那是去年夏天的事情。在她离开前，家里每天都会听到&ldo;我们分手吧&rdo;、&ldo;我要离婚&rdo;等等的话。

我决定留在爸爸身边。妈妈的身心状态不稳定是最大的理由。

&ldo;虽然对你很抱歉，但这是没办法的事。&rdo;

爸爸打从心里抱歉地对我这么说道。

&ldo;这也是没办法的事。&rdo;

我在心里拚命地说服自己。

在这之后不久，爸爸辞去了检察官的工作。

所谓的检察官，是透过审判来追究犯罪者的&ldo;罪行&rdo;。十志雄虽然是霸凌的受害者，可是最后却成了加害者，而且还成了&ldo;杀人犯&rdo;。爸爸一定是无法背负着孩子的&ldo;罪行&rdo;继续做这样的工作吧，所以才会……

&ldo;哥哥做的事情真的是不对的吗？&rdo;

当爸爸退掉东京的房子搬到这里之后，我曾经这么问过他一次。

&ldo;爸爸，哥哥做的事情……&rdo;

&ldo;虽然令人同情，但是害人死亡是不对的。&rdo;

爸爸眉头深锁，面容严肃地回答我。

&ldo;真的吗？&rdo;

我再次追问：

&ldo;真的吗？……爸爸你真的这么想吗？&rdo;

&ldo;‐‐是啊。&rdo;

&ldo;可是你现在已经不是检察官，而是律师了耶？&rdo;

&ldo;不是这个问题。&rdo;

爸爸有点生气地睁大双眼。

&ldo;三知也，你听好了。就算有任何值得同情的理由，都不该夺走他人的生命，那可是重大的罪行，这个国家的法律就是这么严格规定的。&rdo;

&ldo;但是，不是也有正当防卫这回事吗？&rdo;

爸爸&ldo;喔&rdo;了一声，重新看着我。

&ldo;如果对方先攻击我的话，为了保护自己，我可以反击吧。那么就算杀了对方，我也没有犯罪，不是吗？&rdo;

&ldo;的确是有被视为正当防卫或是紧急避难而不被定罪的例，，但是十志雄的状况完全无法适用。&rdo;爸爸这么说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ldo;哥哥一直被欺负，这不就是对方先攻击吗？这不是对方的错吗？&rdo;

我不由自主地反驳了爸爸。

&ldo;哥哥一定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无法忍耐，所以才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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