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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诚惶诚恐地应了一声,转身到桌上拿来一只被绑缚好的大公鸡,一把刀,以及一张很大的白纸。在陈胭的授意下,他战战兢兢杀了那只绝望惨叫的鸡,看着鸡血慢慢染红白米饭,用力制止那只鸡的垂死挣扎,感受着生命在自己手里一点点流失。
5
仿佛是计算好了似的,鸡血刚刚跟碗里的米饭齐平,那只雄鸡的血就流干了。不用陈胭再说什么,所有人都按照游戏规则,自动围成了一个圈,目光迷离,脚步机械,开始默念口诀绕着碗转起圈来。林寒跟着大家,内心忐忑,感觉很不好。
碗里的鸡血没有反应,一直都没有。直到转到第七圈,那碗染血的米饭才开始发生令人惊讶的变化,在一种轻微的&ldo;嘶嘶&rdo;声中,碗里的鸡血涨潮般慢慢升高。所有人同时停下绕圈的脚步,除了陈胭和林寒,全都面无表情,盯着那只碗发呆。
陈胭从容地拿过一旁的白纸,铺在碗下方。她站直身体之后,大家都似乎得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一齐转身,背对圆圈中心。陈胭轻轻吸了口气,问话的声音低沉清晰:&ldo;请问,在场所有的未来将会怎样?&rdo;
在等待碗的破裂声传来的那一点空隙,林寒不清楚出于什么原因,赶紧朝墙上残破的镜子里看过去。这一眼,使得他的身体从头凉到了脚跟。在圆圈的中央,一些半透明的人形影子,飘飘忽忽,从地底下钻出来,聚集在碗旁边,看姿势,像是在争食碗里的米饭。
林寒的呼吸节奏越来越快,双脚不由得朝前挪了挪,不料,波鞋的橡胶鞋底摩擦地面,发出&ldo;吱&rdo;地一声轻响。尽管这声音很轻微,还是惊出了他一身冷汗,也惊动了圆圈中的一个影子。那影子转动头发稀疏的头颅,转过没剩下多少肉的脸,一双干枯的眼球盯着林寒的背影,完全裸露的两排腐烂牙齿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阴森表情。
就在林寒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青花瓷碗&ldo;啪&rdo;地裂开,那帮争食的饿鬼,如来时那般迅速地钻进地底。陈胭迅即转身,看了一眼地上染血的白纸,那上边,歪歪斜斜写着一个巴掌大小的&ldo;死&rdo;字。她什么也没说,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蹲下来抽出那张纸,揉成一团。
这次林寒不用陈胭吩咐,捡拾好地上的碗。一行人在陈胭带领下,走出第三食堂大门,绕到屋后,向不远处被人戏称为&ldo;挪威森林&rdo;的小山走去,那里林木繁密,在月光下描画出一个参差不齐的黑影。风一阵紧似一阵,高大的树冠相互摩擦,发出阵阵令人心惊的&ldo;沙沙&rdo;声。
山脚下,一条上山的羊肠小道,和与山体平行的一条水泥路交叉起来,形成一个标准的十字路口。在十字路中心,陈胭停下来,随行的人中,一个高大的男孩掏出一只zippo火机,点燃了她手里那团染着斑斑血迹的白纸。火光映红了她苍白的脸,她冷漠地松开手,&ldo;呼呼&rdo;燃烧的纸团掉在地上,火苗被风拉得很长。
寒风,顷刻吹散了地上黑色的灰烬,还未燃尽的火星漫天飞舞。陈胭一声不吭,率先继续往山上走去。第三食堂在山南,如果要找到背阴的地方埋下那只碗,就必须得翻过山头。林寒有些不明白,既然第三食堂面朝南,那么它的背面就应该属于背阴面,那为什么陈胭要舍近求远,翻山越岭呢?不过他不会问,因为他觉得,无论任何情况下,他都不应该怀疑陈胭。
大家陆陆续续走进树林,高大的树冠遮蔽了月光,只在落叶沉积的地面,留下点点清冷的光斑。风吹树动,那些光斑也开始跳跃,有如林间游荡的鬼火。冬夜不可能听到虫鸣,可连夜鸟的叫声也听不到,就显得很奇怪了。
眼睛渐渐适应了树林里微弱的光线,林寒可以清楚地看到前边陈胭泛着白色的背影。他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疏忽。后边的脚步声也十分凌乱,听得出来,那六个人都走得磕磕绊绊。
林寒偷偷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四十四分,夜光表盘的指针停滞不前。他惊觉,这并不是他的表坏了,而是预示着某件事情已经开始。裤兜里的手机也不用再看,肯定已经失灵,其他人的手机也不会例外。他暗暗叹了口气,感到心头似乎压上了千钧重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他又紧赶了几步,从这一刻开始,他将寸步不离陈胭左右,谁出事都好,包括他自己,但他不希望陈胭出任何状况。
&ldo;到了。&rdo;翻过山头,陈胭在一小片空地上停下脚步。被月光挥洒成银色的泥地上,躺着两把锈迹斑斑的铁铲。看情形,陈胭早一步到过这儿,并做好了一切准备。
身后走上来两个男孩,默默拿起地上的铲子,一下一下掀开潮湿的泥土,不一会儿,挖出一个直径两尺多,深达一米的土坑。林寒小心地将碗放下去,两个男孩又把坑填平,拍实。等到大家再转身,来时的小路已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四周都是密密层层的林木,一望无际。
&ldo;怎么回事?路呢?&rdo;分辨不出是哪个女孩,惊慌地问道。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再迷茫,仿佛他们直到此刻才彻底清醒,每张脸,都变得比月光还白。
&ldo;也许,我们转错方向了吧。&rdo;半晌,那个先前点燃白纸的高大男孩才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极不肯定。&ldo;这树林和山头就这么点大,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的。&rdo;说着,他走到方才还能俯瞰山脚的悬崖边,顿时像是受到极大惊吓似的,缄口不语,一步一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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