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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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医生来到我面前，问了我几个问题。刚才通知医护人员过来的女士也在旁一起听我们的对话。

&ldo;菜深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呢？&rdo;女士说，&ldo;不要东张西望了，好好回答医生的话呀。&rdo;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整只手连指尖都缠上了绷带。还有，我的脸上也斜缠着绷带。左眼看不见东西。我想扯下绷带，医生和护士连忙制止了我。

&ldo;……菜深？&rdo;女士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原来菜深是人名。我告诉他们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ldo;菜深是你的名字喔。&rdo;医生指着紧靠在我身边的女士问我，&ldo;你认得这个人吗？&rdo;

我仔细端详她的脸，不认得。我摇了摇头。

&ldo;这位是你的妈妈喔。&rdo;医生说。

我再次认真地看着那位女士。她手掩着嘴，像要逃离我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医生告诉我，我的左眼受伤了。而由于无法承受事发当时的打击，我失去了记忆。

我坐上了车，让他们带我回家。车内，我旁边坐的是妈妈，驾驶席有一位男士开着车，妈妈跟我说那个人是我的爸爸。

妈妈不停地对我说话，满脸期待我有所反应，但我因为无法理解她说话的内容，一路上只是沉默不语，结果妈妈似乎非常失望。

&ldo;怎么变得不爱说话了呢。&rdo;爸爸说。

我不认得我家的模样。门牌上写着白木，让我再次确认了那是我的姓氏。我脱了鞋走进玄关，接下来只能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妈妈拉起我的手，带我去客厅和厨房绕了一圈。

&ldo;都还认得吧？&rdo;妈妈问。

我摇了摇头。

我被带到二楼的房间。房里有一台钢琴，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

&ldo;觉得如何？&rdo;妈妈问。

我同答说，这个房间很漂亮。妈妈告诉我，这是我的房间，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是我的房间。我因为累了，便问妈妈我可不可以在床上坐一下。

&ldo;这是你的房间，你想做什么都行呀。&rdo;妈妈说，我才发现她哭了。

爸爸拿着相簿和奖杯走进房间，奖杯底座上镶着钏琴比赛优胜的金属牌子。

&ldo;这些你都没印象吗？&rdo;

我点点头。爸爸带来的相簿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中央的小女孩含着泪坐在沙堆里，手上拿着一支玩具铲子。我指着照片，问爸爸我小时候是不是常被欺负。

&ldo;菜深你现在指着的是你小时候常玩存一起的小妹妹，后面那个在笑的孩子才是你喔。&rdo;爸爸说。

他们继续拿出许多东西要我看，但没有一样是我有印象的。

有一个他们说是我自己做的花瓶，但我却足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妈妈买给我的布偶的名字、我喜欢的电影的片名，我全部不记得了。

在家里的生活，刚开始，我大小细节都得询问父母，因为我连什么东西摆在哪里都不知道。做任何一件事情，我都会一样一样征得他们的同意。但是爸爸告诉我，我不必什么都问过他们。

每件事都令我不知所措。夜里，上楼梯时因为太暗了，我想开灯却又不知道开关在哪里。好不容易找着了，开关上头的按钮又有好几个，我不知道按哪一个才对。我探头问人在客厅的妈妈哪个才是楼梯电灯的按钮。

&ldo;真是的！不就是那个嘛！&rdo;妈妈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对不起。我说

为了帮我恢复记忆，妈妈比爸爸更加卖力。每天她都告诉我失忆以前的事情，内容大部分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回忆。

&ldo;还记得又一次你重感冒，整天都在昏睡吗？&rdo;

不记得了。

&ldo;妈妈一直在旁边照顾你啊，还磨苹果泥给你吃，记得吗？&rdo;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ldo;为什么想不起来呢？&rdo;

我不知道，对不起。

&ldo;为什么要道歉呢？莱深应该是更开朗的孩子啊。幼儿园的时候还常和妈妈去买东西，你每次都会帮妈妈拿土司面包，记得吗？&rdo;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ldo;为什么哭呢！有什么好哭的！&rdo;

要是我没规矩或是做错事，妈妈总会喃喃的说：&ldo;莱深以前不是这样的，莱深以前很乖巧的。&rdo;

有好一阵子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后来才慢慢试着到外面走动，有时也会遇到邻居向我打招呼。

有天吃饭的时候，爸爸说：&ldo;听齐藤家的妈妈说昨天在路上遇到你。跟你打招呼，但你没理人家？&rdo;

我一直在回想他的长相。

&ldo;附近邻居都在传，说你总是面无表情盯着人家看，让人很不舒服。你至少该跟人家点个头吧。&rdo;

&ldo;真是丢脸。&rdo;妈妈很不高兴地说，&ldo;附近邻居都知道你出事丧失了记忆，所以还说得过去。但就是因为大家都关心你，所以才更要好好表现才对啊。你脸上又包着纱布，特别引人注意，你要是赶快恢复记忆就好了。不过在那之前，你的言行举止得快点恢复到以前的莱深呀。&rdo;

夜里，我听到爸爸和妈妈谈话。

&ldo;你最近对莱深说话好像太重了点。&rdo;

&ldo;因为她变成这样实在太夸张了啊。那孩子现在根本像换了一个人似的。&rdo;妈妈呜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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