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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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大家互相争论，但谁也提不出更好的方案，全岛的乡民们把门窗挤得水泄不通，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李炜看着那一双双渴求生命的眼睛，自己的肩膀似乎沉了很多，他无奈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却发现一丝异样，心里暗叫不好。

天花板上60w的白炽灯闪烁起来，起先不明显，后来电压便变得非常低，只能看到鲜红的灯丝在忽明忽暗地闪动，映得房间里光怪陆离的，到最后终于熄灭了，岛上的电力系统也毁坏了，只剩下一团漆黑。人群恐惧地喧闹起来，骂娘声、诅咒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

李炜提上蓄能灯，走到门外。乡民们看到李炜出来，自动让开一条道。人群不时地传出哭号的声音，有人遇难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报到李炜耳中，李炜难过得也想哭，但他还是昂首走到东林岛最富航海经验的老水手张七面前。

&ot;七叔，你老实告诉我，现在出海有几分把握？&ot;

张七抬头望了望天，雨水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小溪般冲下来。

&ot;八分。&ot;张七斩钉截铁地说。

&ot;李所长，我们不能在等了，说什么也要冒一下这个险。&ot;有人喊。

&ot;对，迟走不如早走，台风中心一到，想走也走不了。&ot;

&ot;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了！&ot;

大部分人都赞成离岛。

李炜点了点头，对张七说：&ot;七叔，就请你负责挑选岛上最好的舵手，把所有的渔船都集中在码头，同时，船上所有的无线电都调到最高频率，发出求救信号！&ot;

（可在这种气候条件下，无线电能被救援者收到吗？）

张七应声而去。李炜立刻召集临时领导小组研究弃岛方案，决定还是先送老人、妇女和小孩先走，年青的留下断后。

渔民们把渔船上的冷藏冰全部排掉，改造成临时座舱，虽然里面又腥又冷，可人们还是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漆黑的洋面上长蛇般停着二三十艘渔船，数十支雪白笔直的探照灯光在大海与岛上来回闪动，为上船的人们照明指引，灯光到处，映得淅沥的暴雨银丝般发亮。去往码头的路上，人们拥挤在一起，迎着强劲的狂风前行，排成黑压压的一列长队。

李炜站在派出所的门口，看着哭天喊地的人们，不禁使他想起了大学时曾看过的电影《泰坦尼克号》最后的情景，他似乎觉得置身在那艘即将沉没的巨轮之中，一种悲怆感油然而生。

小晴依偎在他身边，他紧紧地握着小晴的手。李炜知道，在他没上船之前，她是不会离去的，然而派出所所长的职责注定要使他成为最后一批上船的人，

在黑暗中，有两个人影却向沙滩跑去。

&ot;快点！大林！就因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才让你跟我走，我可不想被你拖累！&ot;陈啸回头喊道，沙滩边停着一艘他专用的快艇。

大林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但陈啸发现了一件可怖的事，一团透明的水流正静悄悄地在他们脚后追逐，如果不是蓄能灯照在它上面，还只是以为是平常的水洼呢，惟一不同的是它的反光有点微蓝。

陈啸惊出了一身冷汗，拼命向前跑，已经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快艇在海面起伏摇晃。

可怪水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跑动的速度，它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眼看就快要扑过来了。

陈啸把心一横，抬腿狠狠踢向大林，大林没有防备陈啸会来这个损招，&ot;哎哟&ot;一声跌倒在地，怪水随即像饿兽般吞噬了他，大林连叫也没叫一下，就像风中的败絮一样化去。

&ot;不要怪我，我会给你多烧几柱香的。&ot;陈啸登上快艇，启动马达，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东林岛，像箭般消失在巨浪翻滚的大海。

渔船一艘艘地起航了，在暴风雨之夜摇摆着离开码头，一道连贯天地的闪电划过，它们微弱无助的身影在浪尖上沉浮。

李炜目送着船只远去，眉头却紧锁着，这么恶劣的天气，他实在没有把握那些喝醉酒似的渔船会一路平安，要是哪艘船出了问题，他的罪可就大了，此时他真的希望有海龙王之类的神灵，来保佑这些善良的人们。

&ot;所长，轮到我们了！&ot;老赵跑过来说。

&ot;乡民们都已上船了吗？&ot;李炜问。

&ot;都已经离岛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船，就等我们去呢！&ot;

一声霹雳响过，李炜看到码头上停着艘白漆斑驳的渔船，最后一批人员正在上船。

&ot;小晴，我们走吧！&ot;李炜一甩头，牵住小晴的手。

三个人冲进了暴雨中，几个壮汉在前面奔跑着，他们是自愿守在外围防备怪物的，现在他们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

突然，在奔跑中，李炜似乎听到有谁在呼喊，虚无漂渺的，好像从极远处传过来，但马上又被风雨声掩盖了。

&ot;你们刚才听到有人在叫吗？&ot;李炜问。

&ot;没有！&ot;老赵回答。

&ot;阿炜，是幻觉吧？我们快赶时间吧！&ot;小晴焦急地说。

&ot;对！不要再管了！&ot;老赵催促着。

（也许真是幻觉。）

三人继续向码头跑去。

但声音又传进了李炜的耳中，这回他终于听清楚了，是有人喊&ot;救命&ot;，从夫人崖那边隐隐约约传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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