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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说白了那家伙就是个变态!&rdo;s君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ldo;脑子有问题,我就是被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变态家伙杀死了。我什么坏事儿也没干,却被他杀了。连尸体都不能葬到坟墓里去,现在肯定还在那家伙手里呢。我都已经死了,可那家伙还在我身上干一些古怪的事情。可能把我的腿折断了,然后还在我的嘴里塞了块肥皂。要不就是什么更恶心的事情。我‐‐&rdo;s君似乎是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忍住了,只低低地说了一句&ldo;真不甘心&rdo;。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我把烤串的签子插入可乐罐,站起身来,有一种想把什么狠狠打一顿的冲动。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
&ldo;美香,我们回去吧。&rdo;
我向待在展望广场一边的美香走过去,途中回过头对还在长凳上的s君说:&ldo;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我是不会放过岩村老师的!&rdo;s君似乎说了些什么,正好一阵风袭来,没能听清。那时我还没有察觉,衬衫前胸的名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七月三十一日上午九点零八分。
这栋房子里有一种古旧的气味,泰造想着。
这种古旧的,日本式的,长年累月的生活在这里堆积、发酵而成,一点点刺入鼻翼的气味泰造并不感到厌烦。童年时代九州的老家里就弥散着这种气味。
刚才的那只狗还在玄关那里叫着。那狗很瘦,叫大吉,这名字真怪。看起来戒备心很强‐‐没想到还会扑上来。刚才要不是那个小学生帮忙,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现在泰造想起来仍觉得后怕。
敞开的窗外,向日葵正在盛开。大概有十多株吧。黑黄相间的大花齐刷刷地排列着。不仅仅是花朵,从粗壮的花茎向四面八方伸展着的叶子也都非常美丽。花茎底部的叶子那么大、接近地面的部分比泰造两只手并在一起都大。不过,有一株叶子像包裹似的合着,向下低垂,一定是蚜虫干的。仔细一看,只有那一株向日葵没有开花。
把视线转到向日葵前面,庭院里真的栽了不少树。樱花、楠树、枇杷、山茶‐‐似乎都不想被修剪似的,仿佛带着怒气,向四面八方伸出枝干。
蝉叫声令人心烦意乱。无数叫声混杂在一起,似乎要把这炎热的空气彻底鼓噪起来。
在那刺耳的声响中,泰造从刚才就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声音。
那是警报。别人听不到的警报。只在泰造的心中响起的,微弱的声响。
&ldo;是不好的预感吗‐‐&rdo;
从小时候起就是如此。在泰造的内心深处,存在着一个莫名的、微小的东西,不经意间就会像这样发出声音。如果对那个声音不理睬的话泰造就一定会后悔,就会想如果一开始能够听从那个声音就好了
&ldo;那个时候也是如此……&rdo;
九岁的时候,泰造的母亲死了。母亲当时刚刚年过三十。父亲已经战死,泰造和母亲两个人租住一间小屋,想依为命。母亲在附近的一家纺织工厂做工,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泰造带大。没有星期天,也没有节假日,母亲总是忙忙碌碌。
直到如今,泰造依旧记忆犹新。
母亲虽然形容憔悴,却非常美丽。在儿子泰造的眼中,母亲简直美若鲜花。
可是母亲猝然去世。那天早晨,泰造掀开被子,发现母亲睁着双眼,身体已经冰凉了。母亲的猝死,连医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母亲没有亲人。所有的亲戚都死于战争。所以,母亲的葬礼都由附近的邻居来操持。那时专门负责葬礼的公司还没有普及。那天,泰造一个人坐在一边,呆呆地望着庭院。看着眼前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忙碌地来来往往,感觉到似乎自己也已经死去了。那也正好是一个酷热的盛夏。
&ldo;那个时候&lso;警报&rso;也响起来了‐‐&rdo;
像是一支坏了的笛子,又像是婴儿的喊叫,那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在内心深处不停响着。接着,渐渐变成了人的语言,变成了执拗地向泰造倾诉的声音。不可以不可以‐‐堵上耳朵‐‐堵上耳朵‐‐堵上‐‐
&ldo;该死……&rdo;
泰造用力地摇摇头,想要摆脱记忆的残影,一边深呼吸,一边用两手的指尖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是在对自己强调说,接下来要做的一切绝对是正确的。
&ldo;‐‐请吧&rdo;
突然从侧面递过来一只茶碗,泰造冷不防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s的母亲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真是个没声没响的人啊,泰造心里想着,重新打量了一下那张脸。肤色略黑,脸颊消瘦。和s一样有点儿斜视的眼睛混浊而黯淡。
&ldo;要是不好喝的话,那就请您见谅。&rdo;
轻轻掠过的,细微的声音。
&ldo;呀,哪里哪里。别这么客气。&rdo;s的母亲似乎是叫美津江。
美津江静静地挪动膝盖,移到了泰造的斜前方。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看上去也不太干净的深灰色衬衫和一条相似颜色的长裙,目光并没有落在泰造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榻榻米。那侧影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有生气。
&ldo;您家的庭院里栽着好多树啊。&rdo;泰造把视线从美津江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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