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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瑕迩见状并不说话,退靠在身后墙壁,抱肩耐心等耐着。
无人言语,四下惟有滂沱雨声,声声急且切。
迟圩突然咦了一声,“恩师,你右耳朵上有东西。”
闻瑕迩抬手摸了摸耳垂,什么也没摸到。
迟圩偏头指着他右耳垂后方,“耳垂后面有一点青色的,形状有些像……”他凝神又细看几眼,得出结论:“有些像梅花。”
生在耳垂后方的印记,位置不显眼,闻瑕迩自然看不见,何况他眼下也没对这印记追根溯源的心思,便随口答道:“应该是云顾真生来便有的胎记罢。”
迟圩闻言并不作深想,点点头收回目光。常远道却好似看出了什么端倪,但只漫不经意的瞥了闻瑕迩的右耳一眼,并未作声。
三人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闻瑕迩见时辰差不多,便将散出去的赤符召了回来。一道道赤符接连回到闻瑕迩手中,得到的消息却让闻瑕迩神色变得越来越沉。
常远道眼观天色,“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
迟圩一直窥着闻瑕迩这边的动静,见闻瑕迩神情不对便已有所思量,此刻又听常远道没头没尾的道了句天势,只觉心中窝火,“缈音清君不也是你师弟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你这师兄未免当的太不厚道了。”
常远道侧目望向迟圩,笑道:“依你之见,我这师兄该当如何?”
迟圩厉声道:“他是你师弟,如今下落不明你难道不该在这城中挨家挨户的寻吗?还好意思问我该怎么做。”
“挨家挨户的寻……这法子虽蠢笨倒也不失为一条计策。”常远道负手道:“不过我师弟早已不是走丢,忘了回家路的三岁孩童。”
迟圩愤然拧眉,待要再呛常远道几句,闻瑕迩召回最后一道赤符,神情一变,“有消息了。”
二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闻瑕迩,只见闻瑕迩手中赤符在虚空中晃上一圈后向着歧城北边而去,闻瑕迩跟上去,不忘对身后二人道:“跟着它。”
三人紧跟赤符,一路行至一方架河石桥之下。
闻瑕迩远远看见一打着伞的黑衣人影从桥上缓步而下,赤符绕开他继续前行,闻瑕迩便未在此人身上多留意,只当是城中寻常百姓,待要与之擦身而过之时道了句:“借过。”
那人一顿,微压伞面侧开身给他让了道,他道谢离开,几步跃下石桥,身后传来常远道的声音:“等等。”
闻瑕迩和迟圩停下脚步,齐齐回头看向常远道,却见常远道立于桥上,盯着他们来时的路,“方才那人不对劲。”
迟圩跑上石桥往回一看,惊疑道:“那人去哪儿了?我们这一转头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闻瑕迩抬眸看去,雨幕四下皆未寻得半点人影,他蹙眉道:“常仙师,先寻君惘。”
常远道收回视线,目视桥下河流,“不必寻了。”
迟圩极不耐烦的走到常远道身边,“好不容易找到下落怎么就不寻了?你这个人是不……”话未说完,骤然噤声。
闻瑕迩行到桥边,眼神随之落于河上,看清河中景象后,心头一紧。
河水随着大雨汇入上涨,埋藏在河底的许多东西都因此浮上河面,枝干残叶,尸身残骸。
一具具被河水浸泡的发胀尸体顺着河水往下流飘去,水流湍急,一具尸身被冲到了河壁上,后脑被一截树枝贯穿勾住露出头骨,面容扭曲,死状可怖。
迟圩肚中翻涌,扶着桥身蹲下,捂着嘴没忍住干呕起来。常远道睨了迟圩一眼后,对着闻瑕迩道:“雨能冲刷掉一些痕迹,但有些痕迹却是无论作何也盖不住。”
寻路赤符回到闻瑕迩肩膀上,两个角贴着他的脖子不再动。
“常仙师看我失态,随我一起在这岐城中上蹿下跳,是觉禹泽山上清修太苦闷,特意来此给自己找些乐子解乏?”闻瑕迩目视常远道,“若真如此,趣味实在粗鄙。”
常远道闻言笑了一笑,“能找到灵沉自是好事,不过找不到也不要紧。”
闻瑕迩冷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君惘在哪儿你究竟知不知晓!”
迟圩面白如纸的扒拉着常远道一只腿,“再故弄玄虚,我就把你推进河里去和那些尸体滚一处……”
“我早已说了我师弟不是三岁小童,不会找不到回家的方道。”常远道不甚在意的将目光再度投向河面,“适当的担心足以。”
闻瑕迩不被常远道这番含糊其辞糊弄,道:“我只问你君惘究竟在何处。”
“不是说过了,三日前给他的传讯如今还未回复我。”常远道神情淡淡,“与其无谓的担心,眼下还是先来看看这河中之境。”
他语毕抬脚从迟圩手中抽回腿,顺带一脚将迟圩踢远了些,自己则飞身到了河面上方停驻,垂首观察着河中的景象。
迟圩扶着桥身站起来,对着常远道的方向便要破口大骂,眼光不甚又瞥见了那具挂在树枝上的尸体,蹲回原地再度干呕起来。
闻瑕迩站在原地没动,贴在他脖颈处的赤符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角碰了碰他,旋即向河面飞去。闻瑕迩缓过神来,眼神随赤符移动,“你去哪里?”
赤符蹬了蹬两个角,示意他跟上,闻瑕迩掠身停于河上,恰和常远道面对面。常远道目视河面,眼也不抬,“不找君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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