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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商考完试回来,看到的就是桑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靠着门昏昏欲睡,像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可怜又可爱。
毕竟这一整天遇到的都是倒霉事,桑落见到季商时脸色很不好,但是等他洗完澡,吃了季商煮的虾仁面之后,他又忽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季商的卧室,霸占了季商的床,跟他吐槽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然后说他坐过的那班公交车会经过滨湖公园,绕湖环游的时候他看到了非常美丽的日落。
季商的心情有些复杂,但他心里其实是心疼多过不爽的别扭感的,他看着桑落眉开眼笑的脸,好像很困惑一样,问他为什么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儿还这么开心。
“为什么要不开心?”桑落反问,“都过去,我还不开心什么?”
季商无言以对,看着桑落躺在他床上跷着腿,摇头晃脑:“虽然我是坐过了站,走错了路,但是我在这条路上看到了原本不会看到的一段风景啊,其他的事儿就无所谓咯。”他又叹了口气儿,遗憾地说:“就是我手机没电了没拍到照片,不然你就能看到了。”
季商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良久才说:“明天你带我去看。”
“好啊。”桑落爽快答应,想了想又说,“但是还有一件事,下次你要是觉得我烦了,你能不能温柔一点跟我说话,我不喜欢你凶我。”
十五岁的季商心软又别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在之后的很多年,他的确没再凶过桑落。
后来他们的确是一起去看了日落,还拍了照片。
照片里的桑落明媚,阳光,是好看的,是珍贵的,季商记了很多年。
桑落已经睡熟了,嘴角上扬,神情安然,他的面容不复当年稚气,但依旧是好看的,珍贵的。
其实季商有认真思考过桑落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桑落的呢?
大抵是他在医院醒过来,见到桑落的第一眼。
厄运之后,他浑浑噩噩地死里逃生,不知前路也不知过往,睁开眼,满目苍白唯一的颜色是桑落的温暖的笑脸。
桑落身上有股很难得的朝气,这是他骨子里天生就存在的,也是他在充满爱的环境里养出来的。
他天真,活泼,就算陷入低迷,也总是开朗的,积极的,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恢复,重新变得开开心心。
季商只待在他身边,就会被他的笑容感染,好像自己也被爱包裹着,糟心的事没那么糟糕,开心的事会更加开心。
从那一刻大抵就注定了后面的一切。
此后十七年,在季商无数次的迷茫无措的时候,他都可以看到这张笑脸。
他对桑落的爱大抵萌生于他们陪伴长大的四季轮转,存在于他们朝夕相处的每时每刻。
这份爱最开始或许是源于亲情,最后却超越了亲情。
它是爱情,也是爱情以外更浓厚更难以言说的感情,是他获得幸福的途径,也是他无法离开桑落的羁绊。
季商不确定别人是否如此,但对他来说,爱一个人,具备必然性。
如那位牧师所说,接下来的两天天气果然不好,云层太多太厚,没办法看到极光。
这两天桑落没待在酒店,而是在牧师女儿的小店里待着,他原本就很喜欢工艺品,在里面待了两天除了淘到一个造型别致的水晶地球仪,还买了一块银子,打算自己动手做点儿东西。
一开始他是想瞒着季商的,但没能瞒住,当天晚上他就因为手受伤被季商发现了他在做戒指的事儿。
“好了,本想给你个惊喜了,这下没惊喜了。”
季商给他受伤的手涂药,无奈道:“你这手艺,别给我惊吓就好了。”
桑落不想跟他争辩,反正已经被知道了,他也就不瞒着了:“那你给我个惊喜吧,你手艺好,你给我做一个。”
“做个什么?”季商问。
桑落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都变小了:“就我给你做的那个呗,我们凑一对。”
“好。”
季商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和桑落一起去了店里。
店里的设备齐全,从切割到打磨抛光,坐下来只要两个小时不到。
季商没有做的太复杂,和桑落做的那个一样,简简单单的素圈戒指,外侧压了一颗磨砂爱心,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母。
抛光结束之后,桑落比季商还激动,抢先从机器里把戒指拿了出来。
有一说一,季商的手艺的确比桑落好,圆圈非常圆,粗细也十分均匀,和店里老师傅做的没什么区别,要比桑落做的那枚看起来更精致一点。
桑落很高兴,但是当他看到里面刻着四个字母的时候,高兴就变成了疑惑:“slbb,是什么意思?傻了逼逼?”
季商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嗯,确实挺傻的。”
桑落:“……”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季商说,“喜欢吗?”
“不喜欢!”桑落故意说。
季商挑了挑眉,从他手里把那枚戒指拿了回来:“那算了,下次换个你喜欢的。”
桑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要又赌气不愿意要,于是从季商无名指上把自己做的那枚戒指给薅了下来:“那我也给你换一个。”
季商回手躲开了:“我又没说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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