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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片刻,花锦门的魔修就逃得干净了。
他们来去匆匆,只留下空气中逐渐转浓的血腥气。花月狐假蛟威,他冷哼了一声,“还算他们跑得快。”
啊!
烛尤大人动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狐狸要被吓晕了!
这几日下来,裴云舒都要忘记烛尤是一条世间少有的蛟龙了,此时才猛然反应过来,烛尤本就是一条修为高深的凶兽。
他侧头去看烛尤,蛟龙的神色冷淡,如画般的侧颜却沾染着妖性,即便没了妖纹,也是邪气四溢。
他如此面无波澜,仿若对烛尤来说,杀了这些魔修也不过是瞬息的功夫。因为简单,也按捺下了杀意,由着这些魔修走了。
原来在强者的眼中,邹虞也不算是什么吗?
裴云舒忽而感到几分心悸,好似一股强烈的渴求从心口迸出,又被瞬间压下。他平复呼吸,袖中的手握紧,用了极大的力气去轻轻地道:“走吧。”
这一夜过的是兵荒马乱,等到处理好了房中香气,天边已经泛起黄昏。
妖鬼集市内没有白日,只有黄昏和和红月黑夜。裴云舒几人迎着残阳走出了客栈,打算在人海茫茫的偌大妖鬼集市中去找老方丈口中的鬼医。
他们不知鬼医的长相,也不知鬼医的姓名,但若是鬼医如此有名,应当也不难找。
没人指望烛尤能问出些什么,狐狸和裴云舒兵分两路,烛尤就跟在裴云舒的身边。只是一路问过去,见到烛尤的妖总会战战兢兢地跑开,莫说问路了,连靠近都不曾靠近。
裴云舒无法,只好低声问烛尤,“烛尤,你可有法子让那些人不这么怕你?”
烛尤看着他,突然抬手碰了碰唇上的伤口,也不知他是真是假,“疼。”
裴云舒无言看着他,丑鬼的面具遮住了他的样貌,烛尤波澜不惊地回望,片刻后,他还是抬起了裴云舒的手,化成了一道如手环般大小的小蛟环在了裴云舒的手上,若是不动时,好似真的一个蛇形手环一般。
还好这手环没有蛇那般的滑腻冰冷感,裴云舒松了口气,便带着这手环打听起了消息。烛尤不在身边,他总算是问出来不少东西,问着问着,就顺着来到一方人迹稀少的偏僻地方。
青苔遍布,水露浓重,裴云舒小心翼翼走过暗处下湿滑的石面,忽觉颈部一凉,原是头顶上方的屋檐正好滴落了一滴水。
这些房檐正好挡住了漫天的昏黄霞光,将这一处潮湿狭小小巷显得如同鬼界般可怖阴森。裴云舒注意着周边的动静,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往看的那些话本。
据闻鬼怪多吓人,喜欢藏在身后或黑暗角落,也喜欢化成美貌女子的样子去骗过路的旅人。
裴云舒想到这,脚步不由加快了,总觉得身后好似有人窥视,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
走到巷尾,近看才发现青苔下还有一方小门,裴云舒抬手扣了扣门,“可有人在?”
门应声而开,裴云舒顿了一下,收回手,道了一句叨扰。
门内甘苦的药味扑面而来,几座高矮不平的小屋随便放着,裴云舒朝着其中有火光的房间走去,走前跟前,便闻到了一股极苦的药味。房门处安的是帘子,隐约可见有一道人影正在火炉旁站着。
“阁下可是鬼医?”裴云舒问。
屋内的那人低咳了一声,转头去看裴云舒,低哑着嗓子道:“你有何事。”
这鬼医面色苍白,长相寡淡,他细细看着裴云舒,但目光不带分毫波动,仿若面前这黑白二色的丑鬼在他眼中也和其他人无甚区别。
裴云舒低声道:“我体内有只蛊虫,想劳烦阁下看看能否取出来。”
鬼医顿了一下,又特意看了裴云舒一眼,才道:“进来吧。”
裴云舒就掀起了门帘,一踏入房中,便觉得脚底阴冷,屋内没有光,也没点着灯,除了一个正在熬着药的火炉,便只有一张简陋桌子。
鬼医让他坐下,裴云舒坐下后,闻着萦绕的药味,不自觉摸了下手腕上的小蛟,指尖触到了烛尤头上那两个小小的角,心中才正了正神。
鬼医熬药一直熬到了天边微黑,裴云舒正襟危坐着,也并不催促,只耐心等着。直到鬼医放好了药之后,才走到了桌边坐下,对着裴云舒说:“手拿来。”
裴云舒将手递过去,鬼医用泛着青色的指尖轻轻搭在脉搏之上,过了片刻就道:“能治。”
裴云舒神色一喜。
鬼医放开了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低声咳了几下,才接着说道:“你明日黄昏时过来,我要先行准备些药材。”
裴云舒真心实意地道谢,又问:“不知我能做些什么?”
鬼医斜睨了他一眼,“诊金便是你体内的蛊虫了,你可愿意?”
裴云舒,“我本就无需它。”
鬼医古怪一笑,他细的仿若只剩骨节的手指摇摇一指门的方向,“走吧。”
裴云舒还想问些什么,鬼医却不再说话了。他只好起身告辞,踏出门外时,侧身看去,只见这鬼医又在炉火上熬起了一盅药。
到头来,既不知人家姓名,也不知需要什么方法才能引出情随蛊,裴云舒叹了口气,只寄希望于明日,期盼这说出“可治”二字的鬼医真能将情随蛊引出他的体内。
到了那时,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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