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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同样过,工作也按部就班在做,他却总觉得脑子不太清楚,成天浑浑噩噩,不是忘记吃饭,就是忘记时间。心里很压抑,好似喘不过气,也没有食欲。
看来那时就已经生病了,他是很久没病过以至忘了生病的感觉。
昨天下午,开完例会,他起身太猛,一头栽了下去。幸好旁边同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同事摸到他胳膊,才发觉他热得烫手,找来体温计一测,高烧三十九度。哪怕是剥削起他来毫不手软的肖经理,也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按照过往经验,徐开以为睡一觉就会好转。一觉醒来,不仅没有轻松一点,反而头重脚轻,眼睛只要一睁开,眼前就一片眩晕的扭曲。
他摸过手机,用肿的跟鸡嗉子一样的喉咙向单位请假。想喝口水,发现水壶里没有水,便费劲爬起来,去外边接水烧水。光是把水烧上,便累得他直喘气。
坐在床头听着水烧开的声音,晕头转向又垂头丧气地想,怎么他一个体格倍儿棒的大男人,一个小感冒就把他给变成了林黛玉。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转,他下单了几盒感冒药。
他躺回床上等药,浑身难受却睡不着。工作日的上午,合租的邻居都去上班了,屋子和楼道里前所未有的安静。这种好似被正在运转的世界给抛弃的安静,叫人心里空落落的。徐开睁着湿润发烫的眼,望着从窗缝照进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他生病的时候很少,所以每次都记忆深刻。
小学四年级,学校爆发流感。每到流感季,妹妹便不去上学。那次流感异常厉害,他带回家的病毒也把妹妹给传染上了,当天就发高烧。母亲急匆匆送她去住院,生怕慢一点,她就又转成肺炎。
那次他也染上了,也在发烧,只是没那么严重。母亲要去医院照顾妹妹,父亲还得上班,都腾不出手照顾他。每天三餐时间,母亲回家做饭,给他吃药,把他侍弄到床上,就马不停蹄去医院守着妹妹。
那几天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躺床上,看着照进屋里的光线一点点变亮,再一点点变暗。他在什么都不太懂的年纪,却深层地在“孤独”里浸染了一遍。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甚至欺瞒了自己,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有些怨恨妹妹。
这些早已经忘记的情绪,包括切身体会着的孤独,和不该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在他一个人躺在另一个城市的出租屋生病的时刻,想起来了。
徐开横着手臂搭在眼睛上,送药的快递怎么还不来。
敲门声终于响起。徐开哑着嗓子一边答应着,一边挪去开门。
门一打开,穿堂风带进来一阵好闻的香气,不知是这凉风,还是这香气,徐开打了个哆嗦。
陈砚乔站在门外,垂下眼睫看他:“还好吗?”
徐开喉头耸动,却说不出话。
这个间隙,陈砚乔已经推开门进来了。他抓着徐开的胳膊,仔细打量他:“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快去床上躺着。”说罢,反客为主把徐开拉进房间。
“你,你怎么来了?”徐开怎么也没想到陈砚乔会来,此时他像站在别人的家里,尴尬地捏手指,心头慌乱。
“看到你朋友圈的消息。”陈砚乔先从大袋里掏出一个瓦罐,又从其他袋子拿出药盒,“你一个人在这边,我担心没人照顾你。”他把瓦罐里的粥递给徐开,“先吃东西再吃药。”
粥还是热的,清香的味道带着腾腾的热气升起,扑在徐开脸上结成湿漉漉的水雾。粥还没有开吃,他的喉咙却被一些情绪堵住。
陈砚乔替他拆勺子:“没有食欲也勉强吃点,空腹吃药很伤胃。”
徐开抬起一对烧得发红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来?”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吃了上床躺着。”
徐开不依不饶,公鸭嗓里发出“嘶嘶”声:“为什么来?那天我拒绝了你,也说过不再做朋友……”
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陈砚乔面不改色,拉过屋子里仅有的椅子坐下:“对,你是这么说的。那就等你力气恢复了,再把我赶出去吧。”
“……”徐开垂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赶紧吃。难道要我喂你?”
“不,没有。”徐开端着整个瓦罐大吃起来。
趁他吃饭,陈砚乔挨着拆开药盒看说明书:“我听你声音哑了,嗓子疼不疼?”
“疼,还有点肿。”
“那要吃两颗消炎的。”说着又去摸徐开的额头,“发烧得有点厉害,要吃退烧药。咳嗽吗?鼻涕呢?”
“不咳,有点流涕。”
吃过粥,徐开吞下一把花花绿绿的药丸。已经重新躺回床上,他买的药才送来。
午后的阳光更明亮,光线刺透薄薄的窗帘,全涌入房间,给那些死物赋予生命,浮尘也变成跳动的光点。
陈砚乔没有走,他把椅子搬来床边,抱着椅背玩手机游戏,安静的屋子回荡着“嘟嘟嘟”的电子音。
从徐开的角度看陈砚乔的侧脸,完美如同造物主的恩赐。耳朵和后颈上那些镀上淡金色的绒毛,仿佛给他加了一圈金色的光边。有那么一瞬间,徐开有一种陈砚乔快要脱离人类这个范畴的错觉,仿佛初具神性。
一局游戏结束,他转头对上徐开的视线,笑容狡黠:“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又会忍不住亲你哦,你现在这衰样儿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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