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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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璐抬起头，嘴唇冻得发青。他应是刚刚冲了一个热水澡，脖子上还搭着米黄色的毛巾。脱了湿衣服，换了件干净的深蓝色体恤衫。体恤有点大，露出脖肩，皮肤略白，身材高瘦。白璐缩起肩膀，轻声说：&ldo;不好意思，我是路过的……本来跟朋友约了时间见面，但是突然下雨来不及了，我手机没有带，附近也没有小卖店，我能不能借一下电话？&rdo;说完，她又连忙补充，&ldo;我可以给钱。&rdo;许辉听完，只淡淡哦了一声，就折返屋里。&ldo;你等会。&rdo;他说。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白璐往屋里看‐‐一室一厅，很小的房子。他一个人住？屋里不算整洁，但也称不上乱，中规中矩。白璐看到卧室门口的角落里扔着几件衣服，正是刚刚他在外面淋雨的两件。许辉很快回来，将手机屏幕锁解开，递给白璐，人就回客厅沙发坐着了。手机是最新款的，白璐很快注意到屏幕上有日历，八月二十号那天有一个重要记事的标记。白璐飞快地瞄了许辉一眼，他也不擦头发了，从小茶几上拿来烟盒，取了一支。烟咬在嘴里，发现桌上没有打火机，许辉摸了摸裤兜，然后想起打火机在换下来的衣服里，起身去拿。白璐点开八月二十号的重要记事。很简短，一行字。二院住院部，十点半，江易恒。打火机拿到手，许辉点着烟，白璐也拨打了自己的电话。手机该是在背包里一下一下地亮着。&ldo;小茹你还在等么？别等了，天气不好我赶不过去了。&rdo;&ldo;……&rdo;&ldo;你别怪我，也没办法呀。&rdo;&ldo;……&rdo;&ldo;嗯，我知道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rdo;&ldo;……&rdo;&ldo;不过没关系，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都好了。&rdo;&ldo;……&rdo;&ldo;再见。&rdo;挂断电话，白璐删掉通话记录，许辉走过来，白璐拿包掏钱。&ldo;不用了。&rdo;烟把他呛得微微眯起眼睛。白璐低着头，轻声说：&ldo;那谢谢你了。&rdo;许辉嗯了一声，白璐转身往外走。刚走过楼道转弯处，许辉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ldo;你没伞？&rdo;白璐脚下一停，转头，&ldo;嗯。&rdo;许辉眉头微紧着，有点不耐烦。&ldo;那你在屋里待一会吧。&rdo;白璐双唇紧闭，半晌点头，细声说：&ldo;谢谢。&rdo;许辉也只是让白璐在玄关的地方等着，并没有让她进屋，白璐靠在门口站着，许辉把电视打开，按来按去两三遍也没停下。白璐觉得他根本不是想看什么，只是无聊而已。最后停在了电影频道，里面正在播一部韩国电影，《黄海》。电影血腥阴暗，男主角身陷囹圄，被一群警察围捕，逃到了山上。他胳膊中了一枪，自己撕了衣服，笨拙地包扎止血，最后无助痛哭。许辉抽完一支烟，又取了一支出来。男主角的女人去韩国打工，杳无音讯，男主为了几万块钱的答应偷渡杀人，只为了找到老婆，重新开始生活。&ldo;很可怜呢……&rdo;白璐看着电视阴冷的色调，轻声说。许辉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白璐的存在，看向她，没有说话。白璐转头，与他对视，又说：&ldo;这个男主角，很可怜啊。&rdo;或许是无聊，许辉应了腔。&ldo;可怜什么，谁让他去杀人了。&rdo;白璐：&ldo;可人不是他杀的呀。&rdo;许辉哼了一声，&ldo;那是没赶上，别人先动手了，赶上了不就是他杀的。&rdo;白璐没有说话，许辉抽了一口烟，说：&ldo;恶有恶报，他为了还债就答应杀人，这种人称不上可怜。&rdo;&ldo;不是为了还债。&rdo;白璐静静道。烟抽完，许辉低头把烟头cha在茶几上一个喝光的矿泉水瓶里。&ldo;那是为了什么。&rdo;&ldo;是为了不像狗一样活着。&rdo;许辉抬起头，白璐也正看着他。&ldo;男主角是延边朝鲜族，中国人眼中非我族类，韩国人也视其为低等人群，好处没有人想着，罪都由他们来背。在这个故事里他们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没有尊严，就算再奋力反抗，最终也没走出黑暗……&rdo;白璐说到这，停顿了一下，&ldo;哦，对不起，我剧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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