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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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哦，《黄海》……&rdo;许辉声音松散，&ldo;你还记得么？那天没有看全，我去店里买来了。&rdo;她当然记得。白璐轻轻嗯了一声，就要把片子翻过去。手忽然被拉住了。白璐转头，许辉侧躺在沙发里，歪着脑袋看着她，好像耍赖似地说：&ldo;要不再看一遍吧。&rdo;&ldo;不是看过了么？&rdo;&ldo;你看了两遍，我才一遍。&rdo;白璐指尖一颤，许辉的手握得更紧了，还晃了晃。&ldo;行不行？&rdo;&ldo;行……&rdo;其实没有人看电影。播出期间，白璐眼睛在电视上，脑子不在。而许辉则是眼睛脑子都不在。&ldo;打工累么？&rdo;他说。&ldo;不。&rdo;&ldo;你妹妹的病好点了么？&rdo;&ldo;不知道。&rdo;她静静地看着电视，看着男主角再一次地身陷囹圄。她没有注意到他靠得近了。直到他开口，她才惊讶地发现他的声音如此贴近。却没有丝毫越界的部分，他真正地担忧着。&ldo;别这么累了……你看你这小身板，豆芽菜似的。&rdo;白璐小声说：&ldo;不至于。&rdo;&ldo;怎么不至于……&rdo;又是一阵安静。他就留在了她的身边，把腰弯着，从白璐的角度看过去，好像一只倒在身边的大虾。他淡淡地说话，眼睛不知道看着何处。&ldo;小白，我那天回家了。&rdo;白璐觉得屋里的一切都好静，只有他的轻语。光阴凝固在清淡的下午。&ldo;其实我有想过回去看看，但往常都是我爸在家的时候我才会回去，至少他在，我们不至于撕破脸……&rdo;谈起家里的事，少年的语气无法再轻盈。可也谈不上沉重，只有疲惫，走投无路的疲惫。他的脸埋在胳膊里，闷声说：&ldo;我朋友一直都跟我说不是我的错，虽然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哄我，我拉不下来脸的时候，就把这些话当真了……&rdo;白璐感觉到自己一只手被许辉握住了。他手掌很大，修长纤细，掌心有汗，指尖在抖。&ldo;我很想见小恒……但我又不知道要怎么见，他一定恨死我了，全家都恨死我了。&rdo;他自言自语说了很久，最后无措之际，又下意识地埋怨白璐。&ldo;你跟我是一边的吧，你那天不该那么说我，本来都好好的……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温柔劲去哪了，你他妈对我一点都不好了……&rdo;白璐转过头，看见许辉细长的脖颈，在黑发的衬托下，皮肤更加白皙。白璐轻轻抬起手，盖在上面。许辉的身体很热，可能是情绪有些激动的原因。他还在嘀咕着，在感觉到白璐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后，他轻颤一下，从胳膊中转过头。细致而孤独的人，眼睛里带着微微憔悴。&ldo;摘眼镜给我看看。&rdo;白璐摇头。&ldo;看看。&rdo;白璐轻声说：&ldo;别没事找事。&rdo;许辉在沙发里蠕动，&ldo;是不是老子对你好一点，你就得寸进尺了？&rdo;白璐侧着头，无意识地点了点。许辉吸了一口气，白璐觉得他可能是想扳回点什么，比如让她知道他的条件其实很好，追他的漂亮姑娘大把大把，她要是不珍惜转眼就要失去机会……可许辉什么都没有说。吸完了气，他自己憋着，脸鼓了鼓，又吐了出来。他又靠近了一些，身体将白璐半包着。&ldo;睡会吧。&rdo;白璐低声说，手下轻轻摸了摸。他像个被安抚的孩子，身体蜷了蜷。&ldo;那我躺一会……&rdo;他喃喃地说，&ldo;你先自己看，我等下陪你……&rdo;白璐揉了揉，许辉又说：&ldo;我昨晚睡不着……&rdo;&ldo;我知道。&rdo;她细细的声音有种平稳的力量，他闭上眼睛，很快入眠。白璐侧着头。他的睡颜很干净‐‐干净而无辜。白璐看了一会，把目光挪回砍杀的电影画面里。恍然之间，她想起之前与吴瀚文的对话。吴瀚文问她，关于接近许辉这件事，她现在的想法，跟开始时是不是还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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