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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确生而殊途,却不知酩酊之人,究竟是他还是孟醒。
封琳沉默地合上双眼,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轻声道:“属下,谨遵圣令。”
——于是一切都尘埃落定。
褚晚真喜不自禁地转头去看孟醒,冯恨晚快她一步,按着手臂上的伤口,从墙上一跃而下,风风火火地拨开人群,看向地上坐着的人:“孟醒,能起来吗?”
褚晚真这才注意到孟醒怀里抱着的是沈重暄,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来人,传太医!”
“不,没事。”孟醒抬起脸来,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沈重暄依然默不作声,只是眼神茫然地缩在孟醒怀里,脸上泪痕未干,孟醒的衣襟被他抓得皱成一团,这会儿松松垮垮,几欲露出雪白的胸膛,孟醒将他往怀里加力捞了一把,笑道,“多亏晚真了。”
褚晚真摇摇头,脸上笑意盈盈:“是父皇突然想开啦!不过沈重暄你真的没事吗?这么大人了,还往师父怀里钻,羞不羞啊你?”
她说这话时还叉着腰,语气轻快,本以为沈重暄会一如往常地暴跳起来和她斗嘴,但这次的沈重暄毫无反应,依然只是了无生气地垂着眉眼,任由孟醒搂着。
孟醒忙道:“啊,那贫道回头一定好好感谢皇上这一晚大家都辛苦了,那个,琳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单独和我说的?”
封琳眉眼寂寂,从腰间解下一把佩剑,扬手丢给孟醒。
“琳儿?”孟醒下意识接住,发现那把剑正是先前被封琳收缴的和尘剑。
封琳回眸看他,目光沉沉,撞进孟醒眼帘的刹那,孟醒心下一突,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怀里的沈重暄攥着衣领,拉得他身形一颠,终究没能起身。
孟醒一边搂着沈重暄,一边和封琳对上视线:“你要去哪?”
封琳反问:“你还想问我什么?”
孟醒蹙眉道:“和这有什么关系?你刚才受了这蛊的影响,不要紧吗?”
“不打紧,伤人心的从来不是蛊虫。”封琳对他的关切嗤之以鼻,漠然道,“看好你徒弟吧。”
孟醒犹豫片刻,追问:“你还想动他?”
“我认命了,孟醒。”封琳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护好你徒弟吧,血观音的仇人远不止程子见一个。”
褚晚真眼瞧着他们你来我往的暗语,不由自主地皱皱眉头,插言道:“封少侠,父皇让你去御书房见他。”
“”封琳最后看了孟醒一眼,沉默地合上眼,回身向褚晚真行了一礼,“属下遵命。”
褚晚真也从腰间解下一把剑,含笑递交给孟醒:“师父,这是父皇先前没收的酌霜剑,您带回去吧。”
孟醒忽觉不对,蹙眉问:“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师父,我不走了。”褚晚真扬着笑,乖巧地背着手,方才一路跑来,一身淋漓香汗,雪腮微红,更衬得她宛如晓露芙蓉,姝姿天成,“父皇说我不懂事,要罚我抄书,不过您别担心,皇兄会悄悄帮我的。”
孟醒心中已有些预感,犹豫道:“你抄完还回来吗?”
“当然会呀,抄完肯定会来找您的!”褚晚真腰背挺直,嘀嘀咕咕地说,“我还没有学完鉴灵剑诀——您太偏心啦,肯定偷偷给沈重暄开了小灶,他比我厉害好多,父皇都骂我不勤奋了。”
孟醒如释重负,笑着应她:“你也不差的。”
褚晚真得了他的夸奖,立时得意得尾巴尖儿都翘到天上,傻乐了几声,又突然想起什么,通红着脸小声发问:“那师父,您知道,呃、那个,沈重暄他那个那个事吗?”
“嗯?”
“就那个嘛,哎呀,就是那个那个”褚晚真犹豫好半天,懊悔道,“他不会还没告诉您吧,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孟醒总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一时也有些尴尬,挠着脸道:“还没考虑再议吧。”
褚晚真弯着眉眼傻笑:“别怕呀师父,我给你撑腰呢。”
孟醒哭笑不得,却听沉默许久的释莲突然插话道:“小僧会把每月的解药送上辟尘山。”
“什么解药?”褚晚真侧眼看他,“你给师父下药啦?下了什么药?”
孟醒却只轻笑一声,平静地摇摇头,淡道:“不必了,贫道自有解药。”
释莲眼睑微动,这句回应在他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犹豫良久,释莲最终双手合十,朝孟醒徐徐一拜,不再多言。
孟醒背负着沈重暄走出宫门时,冯恨晚已抱臂倚马等在宫门许久,面上却难得地毫无不耐烦之意,只是沉默地瞥了一眼他背上的沈重暄,犹疑地开口:“你们两个人,问题不大吧?”
孟醒笑着摇头:“我们一开始就是两个人。”
冯恨晚似叹非叹地扬起一抹笑,颔首道:“倒是本座多虑了。”
“你不问我别的吗?”
冯恨晚被他问得发笑:“问你准备怎么杀了封琳?”
“你的笑话不如以前了。”
冯恨晚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又听孟醒问:“手上的伤,该叫晚真给你传个太医。”
“哼,这点小伤,连他亲爷爷都未必能伤到本座。”
“逝者已矣,随你怎么吹。”孟醒无奈地摇摇头,“接下来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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