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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则逾重新走回来,挡在她身前,问:“冷不冷?”
庄雾摇摇头,又仰起脸看他依誮,声音含糊:“不冷。”
“嗯。”程则逾垂下眼皮,抬手拨开她脸颊上被打湿的发丝,望进她潮湿的眼底,“先送你回家。”
宋宋男朋友终于到了,宋宋娇嗔地责怪两句,视线却飘忽不定,隔两秒就往这边看一眼,似是在确认什么。雎静走过去,两人说了几句话,最后朝他们招招手。
庄雾只听到程则逾说了句:“人我带走了。”
然后,他揽过她肩膀,一手推着行李箱,往车边走。庄雾半靠在他怀里,勉强回了下头,余光中,是两道欣慰又兴奋的视线。
坐进车里,雨声被隔绝在外,只剩车窗玻璃在承受着这场甘霖。
不算宽敞的车厢像温暖的茧房,庄雾窝在副驾驶,安心地闭上眼,她听到后备箱合上,车门开了又关,雪松味混着湿气,不由分说地漫过来。
她呼吸放得很慢,很轻。
睫毛煽动,稍微睁开条缝隙,看到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和喉结,在很近的地方晃动,身前的束缚收紧,紧接着是安全带扣进去的声音。
车内没开灯,路灯的那点昏黄照进玻璃,
庄雾仓皇地闭上眼,心跳,呼吸,连带着颤动的睫毛,处处是破绽。
她感受到灼热的目光,心无旁骛地落到自己脸上,久久未动,差点忍不住再度睁开眼。
程则逾低低地笑了,庄雾感受到他的气息,在咫尺间震颤,而后下巴被轻轻托起,微凉指腹擦拭着她的鼻尖,一下又一下,力道细微,像在抚摸一只猫。
须臾,他开口说话,自言自语般:“怎么搞得脏兮兮的。”
困意实在不讲道理,庄雾数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感觉自己快化掉了,融成柔软绵密的奶油,被他来回抚摸着,最后流进湿漉漉的街景里。
她寻觅着呼吸的缝隙,鬼迷心窍地作假设。
如果刚才她睁开眼,亲上去,是否会融化得更彻底。或许在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抱紧他,沾上湿淋淋的雨水,在霓虹下接一个长长的吻。什么都不用说,他自会明白她的心意。
趁醉装疯的人那么多,得逞就是被允许。
彻底失去意识前,有温软的东西贴上她的鼻尖,蜻蜓点水般,旋即又转移至她耳边,亲昵低语。
“带你回家了,庄音音。”
第35章醒酒汤
被车灯晃醒时,庄雾正趴在宽阔的肩背上。
轰鸣声渐远,地库重新变得安静,残留了雨夜带进来的冷潮气。她眉心微蹙,胳膊圈拢,身体下意识贴紧了些。
感受到她的贴近,程则逾关车门的手一顿,稍稍侧过脸,问:“醒了?”
庄雾闭着眼,意识不清地嗯了声,说完又匆忙摇头,下巴不可避免地蹭上他的左肩。那里的布料被雨水浸过,尚未完全挥发,此刻又凉又潮,反而被她汲取到一丝清醒。
程则逾腾不出手,只好朝她的方向歪头,撞了下她发顶。他动作自然,没怎么用力,或许说贴更合适,语气混着股痞劲儿:“到底醒没醒?”
庄雾脑袋顺势一偏,发出含糊的声音:“唔……”
其实大脑还没醒,酒气发酵了一路,占据了大半的神经末梢,连最基本的思考力都被稀释了。
听出她还在犯迷糊,背上的重量软绵绵的。程则逾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一手推着行李箱,另一条手臂横在身后,稳稳托着庄雾,以防她往下掉,随即转身迈步,不急不缓地往电梯口走。
地库大而空旷,这个点无人进出。
独行与陪伴截然不同,世界会骤缩成四方暗房,容纳两道影。脚步声一深一浅,落入耳膜,比雨声更令人心安。
庄雾静伏在他背上,嗅着熟悉的气味,那点对线条的敏感度冷不丁冒出头。
相隔的布料不算单薄,她却能隐约绘制出轮廓。纤细胳膊交叉,虚虚垂落在他胸前,她指尖随步伐在空中轻点,自得其乐。
骨骼结构,肌肉线条走向,正于指尖清晰浮现,雨水渗透后蒸出的温度像四季不冻的泉水,紧密地钻进她身体里……
“又睡了?”程则逾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神游。
画纸被搅碎,庄雾停下细微动作,缓慢地转动脑袋,换作侧脸挨上他的脖颈。
“没。”她眼睫掀起一条缝,声调是少有的黏糊,“这是哪儿啊?”
温热气息飘浮过来,似有若无,程则逾颈侧僵硬了瞬,动脉血液不受控地沸腾,他面色如常地按下电梯,看着数字从b1往下掉。
半晌后,才淡声回答:“我家。”
“哦。”
不是说送她回家吗,怎么送到他家了?
庄雾没多余的意识去计较,眼皮越来越沉,却怎么也不想闭。
金属门徐徐打开,电梯内空无一人,程则逾推着行李箱,走进去,刷了门禁,按下楼层和关门键,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是零点二十分了。
电梯开始上升,他手臂把庄雾往上托了托,耐心解释:“怕你等下没醒,进不了家门。”
庄雾迟缓地眨了下眼,说:“你可以把我叫醒。”
“哦——”程则逾拖着不正经的腔调,“那叫不醒怎么办?陪你露宿街头,淋雨玩浪漫?”
庄雾晕乎乎地想,露宿街头也没什么不好,惬意大过落魄,特定的人就是浪漫本身,可嘴上还是小声辩驳:“我又没醉到那种程度……”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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