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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雾站着没动,丁芯仪绕过来,直接挽住她胳膊,把人带到客厅沙发上,继续说:“你房间一直有人打扫,一会让阿姨给你换新床单被罩。晚上的饭局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跟你爸爸去见,回绝人家也是要懂礼数的,你说对吧。”
庄雾有点抗拒亲近,挣开她的手:“我的事以后就不劳你操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高兴的事谁还敢做。”丁芯仪笑得很温婉,“都是一家人,你爸爸眼下正在气头上,你就好好呆在这儿,你要是现在一走啊,他还不知道怎么对我发脾气呢。听阿姨的话,反正是周末,你就呆一天。”
犹豫半晌,庄雾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刚才看庄兆昌捂胸口的样子,说不定真有可能犯病,到时候事情更麻烦。
见她终于应下,丁芯仪松了口气,喊阿姨切水果,然后拿了点饭菜上楼,让庄雾自便。
家里的阿姨没换过,还是很久以前的老人,庄雾跟她聊了一会儿,听到说她最近很容易肩膀疼腿疼,庄雾立马说下次拿药贴过来,专门找专家开的,很管用,她们工作室常年备着。阿姨推拒不掉,笑着夸她体贴。
换好床单被罩,庄雾一下午都呆在房间。
丁芯仪这点没骗她,她的房间确实很干净,没落灰,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东西摆放却没怎么动,一些书、相册和旧衣服都在。
翻开旧相册,没有一张全家福,倒是有几张她和施穗的母女合照。
指尖覆上,庄雾很轻地笑了下。
几乎每张照片,施穗的脸上都被贴上了贴纸。幼稚的卡通图案。那时候,她接受不了施穗出国,又不舍得拿这些象征回忆的东西撒气,就只能偷偷发泄,搞点幼稚小事。
成年后,她才慢慢意识到,她不是气施穗离婚,更不是气她出国,而是气她丢下自己。庄雾很爱施穗,有爱就会贪心,她也想从妈妈那里得到完整的爱,在这个情感畸形的家里。
在意大利时,首次见过施穗的新家庭后,有段时间,庄雾经常做梦,梦到施穗像抚摸lvan那样,贴着她的脸颊,柔声说:“小可怜虫,想不想吃妈妈做的烤面包。”
庄雾合上相册,在书柜上面找了个纸箱,把旧物放进去,打算明天带走,不想留它们在这里。
她是可怜虫,她的东西不是。
晚饭前,楼下果然有动静。
庄雾一直呆在房间里,听到庄兆昌声音很高,在跟丁芯仪争论,似乎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人声渐弱,她才舒了口气。
阿姨做好晚饭,上来喊她,庄雾干脆让阿姨坐下来一起吃,清静又自在。
吃完饭,庄雾又帮忙洗碗,收拾干净后回房间,抽空回复了邮件,又找了纪录片来看,等到困意渐渐上来,她放下手机去洗澡。
进浴室前,庄兆昌和丁芯仪还没回来。
天气热,水温没调太高,庄雾洗久了,头还是有点发晕。她大致擦干身上,裹好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推开浴室门,她稍一转头,猛地僵在原地。
她的床边,刚换好的杏色床单上,坐着个陌生男人。男人听到声响,视线从手里的书页抬起,眼睛亮了下,饶有兴致地打量开庄雾。
巨大的震惊仅停留三秒,迅速转变为惊吓。庄雾用力抓紧胸前的浴巾,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飞快转身回浴室,整个人颤抖着。锁上门后,手指紧紧抓着门把手,指尖用力到泛白,像是要将这扇门钉死。
隔着薄脆的门,她气息不稳,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
男人来到了门边,语气轻松地说:“庄雾,你别紧张啊,我是许——”
“我不管你是谁。”庄雾打断他,直接失控地吼出声:“你走开!”
“你这么害怕干嘛。”男人悠悠敲了两下门,“我等你半天了,这是在你家,我能做什么啊,你防备心也太重了,我是庄教授——”
“滚出去!!”
敲门声一下下响,庄雾死死按住耳朵,看门把手动了下,手再次扑上去,惊慌失措地压紧。
神经高度紧张,她没办法思考,红着眼睛回头。
刚脱下来的衣服在脏衣娄里,脏衣娄就在淋浴旁边。
庄雾吞咽了下,跑过去,狼狈地往身上套,好在是条长裙,几乎被打得全湿,但衣服颜色深,看不到什么。
穿好后,浴巾落在还没收拾的地砖上,庄雾抓起来,胡乱披在肩上,直接拉开门,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男人没反应过来:“诶,你……”
庄雾撞开他,往前跑,抓起桌上的手机。房门关着,她手指僵硬地按下门把手,门顺利打开,门外站着刚听到动静上来的丁芯仪。
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小雾啊,你们发生什么了?我不是让他好好在房间——”
没等她说完,庄雾狠狠推开她,丁芯仪背撞上栏杆,当下扶住后腰哎呦起来。庄雾继续往楼下跑,没看到其他人在,她跌跌撞撞,一路跑出大门,路过庭院长势繁茂的花草,热风扑面而来,瞬间将全身的寒意点燃。
时间很晚了,小区内没什么人散步。
庄雾脚步开始发虚,呼吸急促地喘着气,她精神高度紧绷,手依旧紧紧按在胸口。
路灯低柔,路过其中一盏时,庄雾整个人扑过去,撑住黑色灯杆,干呕起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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