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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欲晚没有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到她吃完了,青年又递过来一杯茶,姜婳咬着唇喝着茶,就听见了青年的笑声。
“小婳愿意每日看我写的信吗?”青年声音很柔,很轻,带着三分哄。
姜婳怔了一瞬,轻声说道:“我考虑一下。”
谢欲晚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抱住她,弯腰亲了一下她的脸:“一下了,小婳考虑好了吗?”
姜婳本来就不生气,此时被这般哄着,脸已经又有些泛红了,她头向青年怀中侧:“夫子是无赖。”已经是撒娇的语气了,青年俯身轻吻了一下少女后颈,如蝴蝶掠过水面,雪飘落衣袖掌间:“那小婳要应允无赖吗?”
许久之后,在这个温热的怀抱中,少女红着脸应下了。她回过身抱住青年,想问些什么,却又觉得不用了。分别同重逢,本就是一体双生。这世间太多东西,本就含着伤悲欢喜。她静静地抱着他,垂下了眸。
外面下着雨,谢欲晚手轻轻地摸着少女的头,他轻声说着一些在江南的事情,许久之后,看见少女扬起的唇之后,眸中也有了浅浅的笑意。
半年悄然而过。
此时姜婳已经同娘亲到了江南,她们没有住进谢欲晚说的那些府邸,而是住进了姜婳从前自己买的那一方小院。
姜婳每日收着谢欲晚的信,信从长安到江南,走水路需两日。她偶尔会回,偶尔不回。她来江南的第二个月,江南便下雪了,但她没有出门去看,而是闭着窗温读曾经的书。
娘亲见到,也不戳破,只是温柔笑笑。
又过了半年,莫怀来到了小院。
姜婳听着莫怀口中带的消息,望着江南的又一个夏日。说完了一些事情,莫怀又回去了长安。来的匆忙,去的匆忙,姜婳看着晨莲准备了一年的话,还是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莫怀走的时候,晨莲又吃起了自己做的鲜花饼,还笑着递给了姜婳一块。姜婳拿了过来,轻咬了一口,发现比以前做的好吃多了。她看着晨莲的模样,心中明白,却也知道自己不好多说什么。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长安关于谢欲晚的消息,这几日她总能够听见铺子中的人提起。她轻声一笑,在帘子后静静地听着别人眼中的谢欲晚。
她从前听到的无非风光霁月、如玉君子,如今却听见了别的声音,她听铺子中的那些小丫头唤他‘奸臣’。世人不再谈论他的容貌,开始谈论他通天的权势,对朝政的把握,对皇帝的控制。
她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想写一封信过去问问,却又知晓他此时在长安的水深火热。有了她的信,也只会为他徒添烦忧。她犹豫了许久,还是作罢了。过了几日,风头过去了些,她给他写了一封信。
她没有提朝堂,只是和他说着铺子里面的趣事。例如娘亲那个香料铺子里面的小二喜欢上了隔壁铺子卖花的姑娘,小二每日都去买姑娘的花,久而久之两人就相熟了,她前两日听说,小二来年春天便要去姑娘家提亲了。
再比如,娘亲那个铺子几个月下来居然没有亏钱。虽然每个月赚的不多,但是都是回头客,一来二去,名声居然也打出去了。只是娘亲精力有限,虽然收了学徒,但是还没有练出来,每日做三盒香便不做了。
姜婳笑着写着,将信折叠进信封之后,到底又拿了出来。她提笔补了一句,这一年来,就这么一句。
‘谢欲晚,小婳很想你。’
写完这一句,她将信放进去之后,又拿了出来,她看着看着,最后还是将最后那一句裁掉了。她安静地看着烛火,随后眸中含了淡淡的笑,她怕他见了会更想她,如若合适来见她,定然早就来见她了,她添这么一句,反而不好了。
比起相见,她更希望他平安。
她依旧每日在屋外亮着一盏灯,虽然不会有人回来,但是那盏灯一直一直地亮着。将信重新装好之后,姜婳便入寝了。
外面那盏灯啊,悠悠地,从秋燃到了春,又从春燃到了秋,眼见着,江南又要入冬。
江南又下了雪,姜婳已经是关着门窗在屋内温着书。晨莲敲开门时,她以为是又是谢欲晚的信,但是接过来时,看着上面的名字,她怔了许久。
不是谢欲晚,是于陈。
她在江南,收到了于陈不知道在何处送来的信。晨莲在一旁说,是公子那边送过来的,说是于陈给小姐的。
姜婳闭上桌上温习的书,打开了那一封信。信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像是她在岸头送别于陈时天边很远很远处的一片云。她小心将里面的纸拿出来,是有些劣质的纸张,像是街边卖的那种几百铜钱一摞的纸。
她摊开信纸。
“见字如晤,阿婳,许久未见,可还安好。那日自长安别离,如今已经一载有余。这一年中,我踏遍河山之际,总是想起从前谢兄同我说的话。若非阿婳,如今我当已在歧途。那日原想同阿婳道明谢意,却只怪风雨匆匆。误了时机,现在方才敢修书一封。
这一年内我用阿婳的那笔银钱,在偏远些的地方修了数十座学堂,又从各处寻了穷困潦倒的老秀才,在学堂中教书。虽杯水车薪,但是能助一人,便是一人。阿婳,原来赎罪之外另有天地。勿要担忧,我同阿婳在一片苍穹之下,在一方河山之中。昨日匆匆,来日匆匆,当下最为可贵。——于陈奉上”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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