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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点婴儿肥却是寻不到了。他面部的线条变得单薄而精致,从伶仃的锁骨一路蜿蜒向上。睡着不笑的时候,像是结了一层碎冰,带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吗?江忱予回忆了一瞬,发现自己记忆里的朱镜辞,无论是笑着的,撒娇的,委屈的样子,都是鲜活而生动的,自己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所以……你这些年,也过得不好吗?
江忱予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摸这个人的脸,手指将将要碰到脸颊的时候,又蓦地停下。
我在做什么?江忱予想,我又以什么身份做这样的举动呢?
他悲哀地发现,和对方的肢体接触已经成了他身体的渴望和本能。他不能抗拒对朱镜辞的喜爱和亲昵,一如他不能抗拒食物和睡眠,
可是不行,江忱予清楚,一旦这次他心软,一旦他放过了这次嫌隙,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永远存下了一个隐患。
所以,还要等。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片刻,又缓缓地,一寸寸地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在持续性地一栽一栽过后,睡梦中的朱镜辞没有撑稳,一下子落空了。
江忱予身体的反应速度再次比大脑快了半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就伸过去托住了朱镜辞的下巴。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僵在那里,甚至开始思考,现在松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来得及吗?
没等他想出来答案,他托住的人就睁开了眼。
“唔,”朱镜辞刚刚睡醒,眼神迷蒙,一时间忘了今夕何夕。
他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站在面前,捧着自己的脸,微微蹙着眉,可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温柔。
是在做梦吧,这个梦真好。
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舍不得眨一眨,唯恐不小心梦就醒了。
如果是做梦的话,那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江忱予看着眼前的人嘴角一点点翘起,越来越高,像是偷到鱼的猫咪,笑得狡猾自得。而后直起身子,猛然扑过来,蹦到了自己的身上。
朱镜辞两只手紧紧搂住江忱予的脖子,腿也毫不客气地盘在他的身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喃喃道:“我好想你啊,小鱼儿,想得快要死掉了。”
江忱予猝不及防,被他猛地一扑,好险没直接仰过去,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被突发状况弄得有些懵,原本想硬着心肠把身上的人弄下去,可是听到朱镜辞趴在那里,用那样委屈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话,感受到颈侧的温热,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在心中叹息一声,认命般地伸出手臂,搂住了怀中人。
朱镜辞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开手的。只知道回过神来,发现不是梦的时候,已经从江忱予身上下来,和他面对面地站着了。
对面的人还是刚重逢时的样子,一双眼睛很平静,搅不出半点波澜。那些刚刚的温柔和拥抱,仿佛真的是自己做了一个短暂的梦而已。
朱镜辞开始慌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情况。他清楚地知道对面的人还爱他,心跳和本能是不会撒谎的,江忱予不经意的动作和眼神都暴露出对他的感情。
那为什么还要躲藏呢?为什么不肯说真心话?为什么不愿意重新在一起?
是,太疼了吗?
因为被捅得太深,伤口就算愈合了,阴天下雨还是会隐隐作疼,疼得让人再也不敢生出半点妄念了吗?
所以江忱予才要藏起来,用锋利的言语把自己武装起来,就算这样的话语会刺伤对方,也刺伤江忱予自己,就算那些爱他的细节根本遮掩不住,他还是狼狈地不肯承认爱朱镜辞的事实。
因为江忱予不再信他了。
覆舟之戒,殷鉴不远,江忱予没有勇气复蹈前辙,只好决定放弃他,去选择别人,去找一种不那么难的人生。
眼前的人,有灿若晨星的眼睛和削薄的唇,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朱镜辞想要伸手去抱抱他,可又不敢。
我明明是想要爱你的,为什么会让你这么疼呢?
江忱予看着眼前静默地盯了自己许久的朱镜辞,他眼中明晃晃地承载着悲伤,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利刃把他本人一剖为二。
我刚刚,是表现得太冷漠了,吓到他了吗?
他不和这个人复合,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看到这个人伤心。
思来想去,他只能猜测是不是许木木之前说了什么话让朱镜辞误会了,才会用这么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试一下吧。他站在朱镜辞面前,伸出手,虚虚地遮在他眼睛前方,不想看到那双难过的眼睛。然后他说,“不管别人说了什么,别听,别信,只有我说的才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朱镜辞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眼睫从手心扫过,酥酥麻麻的触感沿着手臂一路传到了心里。
朱镜辞贪恋这个人投在自己身上的温柔,带着飞蛾扑火一般的献祭心情。他应道:“嗯,只要你说的,我都记着。”
瞒我也好,骗我也罢,只要话出的你口,入的我耳,我就全都记到心里,再不敢忘。
你是我的无价宝,是我的百年计,是我的珍而重之和寤寐思服。
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我身边抢走你,你这辈子都不能抛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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