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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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等到了苏州之后，他二人先在一家客栈落脚，一连歇息了几日，整日闭门不出，在房中厮混。数日后才开始上街游玩。

一日他二人走在街上，迎面走来一支奔丧队伍，一路吹奏哀乐，遍洒纸钱，排场极大。宋卿鸾暗暗思量，想着这户人家该是苏州的望族。

她原也不甚在意，正要牵着段尧欢的手离开，却发现周围许多妙龄女子不知何时已开始低声抽泣，显是在为这出丧之人伤心难过，她不由心中好奇，便就近与身旁一名女子打听道：&ldo;请问这位姑娘，不知前面那出丧的究竟是何人，竟惹得这么多姑娘为他伤心落泪?&rdo;

那姑娘闻言擦拭了眼角泪水，看她一眼，叹息道：&ldo;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前面出丧的，是苏家大公子苏星河，这苏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貌胜潘安，加之才华横溢，文采出众，更难得的是有副菩萨心肠，平日里时常救济穷苦人家，便有许多姑娘暗自倾慕于他，如今他英年早逝，如何不使她们伤心叹惋呢?因此见了这奔丧队伍经过，触景生情，便忍不住落泪了。&rdo;

宋卿鸾道：&ldo;原来如此，这倒真是可惜了。不知这李公子何以这般英年早逝呢?可是身患恶疾，药石无灵，这才……&rdo;

那姑娘闻言不禁又落下泪来，轻轻摇头道：&ldo;李公子身体一向康健，怎会因病去世?他……他是自尽……自尽身亡的……&rdo;

宋卿鸾听后更觉诧异，不禁问道：&ldo;他人品、样貌、才华、家世样样都好，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rdo;

那姑娘叹气道：&ldo;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个&lso;情&rso;字。他有个青梅竹马，自小与他一起长大，便是他的表妹，姓林，叫林惋之。他二人情投意合，年初刚刚完婚，本来呢，应该是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可这林惋之自小体弱，终年汤药不断，上个月不知怎的，感染了一场风寒，因此引发旧疾，突然发病，请了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没几天就过世了。林惋之死后，苏公子大受打击，始终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他不知从哪里听来一味香料，叫做&lso;返魂香&rso;的，说是真如其名一般，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能令死人复生。这传闻中的&lso;返魂香&rso;大家谁都没见过，也不知是真是假，究竟有没有这一种奇香，可这苏公子却是深信不疑，打定主意要找到这返魂香，令他的亡妻死而复生，然而却终究未能如愿‐‐&lso;返魂香&rso;遍寻不获，而他亡妻的尸首，即便置身冰棺，也终于避无可避地，开始腐烂了。于是这苏公子绝望之下，便服毒自尽，追随亡妻一道而去了。&rdo;说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

段尧欢此前一直未有插话，此时听完这前因后果后，也不禁唏嘘道：&ldo;痴人，倒真应了那一句&lso;情深不寿&rso;。&rdo;一旁宋卿鸾却颇为不屑，摇头说道：&ldo;这李公子空有一身学识，却如何不明白&lso;人死不能复生&rso;这样显见的道理，这林惋之既死，又如何能死而复生呢?实在是痴人说梦，至于那虚无缥缈的&lso;返魂香&rso;，更是无稽之谈。&rdo;看了那姑娘一眼，继续说道：&ldo;要我说，你们的这位李公子样样都好，只有一样不好‐‐是个死心眼。其实凭他的条件，要什么姑娘没有，更别说你们这儿一个两个的，全都倾心于他，他再挑一个喜欢就是了，又何苦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舍了这身家性命去呢?&rdo;

那姑娘连连点头：&ldo;谁说不是呢，唉，李公子若能同这位公子一般想得通透，眼下也不会如此了。&rdo;说完又开始低声抽泣。

宋卿鸾既已将事情打听全了，也就无谓再留在这儿，便与那姑娘作揖告辞，拉过段尧欢走了。

一路上段尧欢不发一词，宋卿鸾观察他脸上神色，因笑道：&ldo;怎么?还在想方才苏星河的那一档子事?太傅是在为他惋惜么?&rdo;

段尧欢道：&ldo;我只是在想，若是当初苏星河真找到了传闻中能令人起死回生的&lso;返魂香&rso;，复生了他的亡妻，那么今日所见，大概又是另一番光景了。&rdo;

宋卿鸾闻言笑道：&ldo;太傅不会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什么能令人起死回生的&lso;返魂香&rso;吧?这都是那些方士游道胡诌出来骗人的，目的不过为了敛财罢了，只有傻子才会相信。&rdo;

段尧欢却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道：&ldo;可我以前，的确在书上见到过有关&lso;返魂香&rso;的记载，至于是真是假，究竟有无此香，那就不得而知了。&rdo;

宋卿鸾也随之停下脚步，沉吟道：&ldo;其实要我说，生死有命，又何必太过执着呢?即便这世上真有什么&lso;返魂香&rso;，也最好不要妄自尝试‐‐令死者复生，乃是逆天之举，说不得便要遭天谴。再者说了，这天下间不舍亲友爱侣辞世的多了去了，若人人都图复生，这岂不是乱了套了?倒不如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来得更为实际‐‐不让故人无辜枉死，这便是对他们最好的缅怀了。若是无冤仇可报，那么悼念过后，便就此放下，自去下一段人生历程‐‐毕竟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rdo;

段尧欢自嘲笑道：&ldo;是了，你说的在理，是我作痴想了。&rdo;

宋卿鸾见他是这样一种神色，仿佛怅然若失，便笑着宽慰他道：&ldo;好了，太傅你就别不开心了，总之咱们决不会跟他们一样，只能欢好一时，一定长长久久，白头到老。&rdo;她情之所至，说到&lso;一定长长久久，白头到老&rso;两句时，声音稍显响亮，倒忘了此时身处街市，便引来周围许多路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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