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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田恬:“儿子,今年的生日打算怎么过?”往常田恬要么回家和爸妈吃饭,要么出去和朋友吃饭唱歌。
但这个生日他要和苏聿容一起去一个小岛,谁知道呢,也许这趟旅行会发生令他铭记终生的事情。
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在田恬脑海中,冥冥之中他感到眼下就是他等待的那个自然而然的“恰当时机”,就是现在,现在就是一个和盘托出的时间。
田恬对苏聿容说:“苏聿容,你带苏奉峦去楼上呆一会儿。”
苏聿容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听出了他的打算,他立马正色起来,拉着苏奉峦上了二楼,走在楼梯上他热得淌汗、心跳得很快。
苏奉峦不愿意去房间里呆着,他跑到露台上看刚刚升起的月亮和星星,苏聿容跟着他,也抬头仰望天空,祈求天上的不管是哪位故人、神明,能给他好运。
过了大约半小时,田恬来到露台上找他们。苏聿容听见脚步声,紧张地回头望过去,田恬对上他忐忑的目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用轻松的语气说:“怎么在这儿,你俩不热嘛。”
苏聿容轻轻摇头,想问又不敢问,顾左右而言他:“黄角兰的花期好长,你闻到了吗,现在还有花香。”
田恬抽抽鼻子,空气中果然有一股迷人的幽香,他走到围栏边仔细在茂密的树叶见找寻那小小的白色花朵,看了片刻遗憾地说:“天黑了,看不清。”
他转头看着苏聿容的眼睛说:“没关系,明早天亮我给你摘。我爸妈留你晚上住这儿,跟我挤一个房间,行不行?”
苏聿容突然感觉眼眶好热,他问:“他们……觉得我可以吗?”
田恬笑着开玩笑:“嗯呐,如果对象不是你,换任何人我大概都过不了这一关。”
“你在哄我吗?”
“是真的。”
八月十八号是周五,田恬和苏聿容前一天晚上收好了行李,周五早上上班时放进了车子后备箱。为了能在海岛多呆些时间,他们订的周五晚上九点的航班飞东南亚,周六上午乘直升机上海岛。
偏偏周五下午田恬临时接待了一个外单位的参观,他们单位的领导和对方聊项目聊得火热,到了六点整还没结束,陈师已经开着车停在大门口了。田恬忍不住频繁看时间。
六点十分,苏聿容打电话来催,田恬挂了,给他发消息:马上,还有点事。
六点二十分,讨论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田恬决定不等了,他从圆形大会议桌边站起身,绕到另一头的领导身边,弯下腰充满歉意地说:“抱歉领导,我今晚九点的航班飞xx国,想先走一步去机场。”
领导什么都没说,爽快挥挥手让他走。
田恬回到刚才的位置拿了自己的笔记本,快步穿过会议室。所有人似乎都感觉到他走过时带起的一股微风。
出了会议室,田恬就撒开腿跑起来。综合楼在大院最里面,他跑得很快,穿过整个大院,穿过所有下班的同事,穿过一道道惊讶的困惑的目光。
不知是谁喊他:“小田!你跑那么快呐!干嘛去?”
田恬顾不上停下说话,只能在心里回答:我要去见喜欢的人。
见喜欢的人要用跑的。
周五晚高峰照例很拥堵,好在陈师过去是开出租的,车技了得,在稠密的车流中劈荆斩棘,他似乎也感受到一种郑重的使命,就像送破了羊水的产妇奔去医院,就像送高考的学子赶赴考场,就像送新婚夫妻赶去礼堂。
所幸尽管路上拥堵、出境海关流程繁杂,他们还是慌慌张张赶上了飞机。跑了一路,在座位上田恬歪靠在苏聿容肩上休息,忍不住好笑。
苏聿容问他笑什么,田恬说:“刚刚的生死时速好好笑。”
“别说‘死’,错过了就改签、想办法。”
田恬知道他为什么不准他说“死”,因为再过三天是他的28岁生日。
“空乘都是外国人啊,我英语很烂,他们要是跟我说话,你替我回答!”
苏聿容笑他:“能有多烂,我不替你说,我倒要听听。”
田恬:“等着看我笑话是不是?”
说说笑笑,又在飞机上一起看了一部电影,飞机准点落地。
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将就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在同一个机场乘坐直升机。直升机飞出陆地,飞向广阔的海洋,碧波万顷、海天一色,很快前方出现一座由绿色和白色组成的小岛,绿的是树林、白的是沙滩,从高空看去,像是蓝丝绒上躺着一枚铂金镶翡翠的珠宝。
直升机降落在岛上住宅旁的停机坪上,气流把周围的椰树刮得呼啦作响。苏聿容先解了安全带,摘了耳机墨镜下飞机,然后回身牵田恬下来。
北半球的热带小岛又湿又热,咸咸的海风拂面而来,太阳挂在天上带着眩目的光圈。苏聿容一路牵着田恬走向岛上唯一一座房子——一栋通体白色的三层住宅。
“好漂亮的房子!”
“谢谢。”苏聿容笑了笑,扭头去看来自爱人的赞赏目光。
“你设计的?”
“嗯。”音调微微上扬,听起来似乎可以具象为一只翘起的小尾巴。
进了房子,里面空调开得很足,田恬冲了个澡,围着一条浴巾把整个房子都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楼梯转角处的阳光里,把苏聿容压在墙壁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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