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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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然后手机突然响起来，安德烈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是joan

&ldo;嘿。&rdo;joan跟他打招呼。

安德烈含糊地回了一句，极力掩饰自己声音里的失落。他不打算跟joan扯太多的闲话，跟她的每一次通话都是有风险的，所以他们往往直入主题。

&ldo;就是现在吗?&rdo;安德烈几乎松了一口气，&ldo;时间真是卡得正好，我正要……&rdo;

&ldo;不。&rdo;joan听起来很不情愿，&ldo;抱歉，是坏消息。&rdo;

&ldo;什么?&rdo;

&ldo;我们暂时不能发这篇报道。&rdo;

一片静默，安德烈无意识地站了起来。他公寓里的是典型的巴黎铁艺阳台，一小盆花被他踢了一脚，从三楼摔了下去。底下立刻传来法国人的咒骂。

&ldo;为什么?&rdo;安德烈问她，&ldo;走漏消息了吗?有人给你们施压了?哪个受访人临阵退缩了?&rdo;

&ldo;不是这个……&rdo;

安德烈没有控制得住自己的声调：&ldo;那是什么!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rdo;

joan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ldo;战争快要来了。&rdo;

安德烈愣了一下：&ldo;什么?&rdo;

&ldo;克林姆宫即将对基辅采取&lso;军事行动&rso;……&rdo;

&ldo;他们不是一直在打吗?&rdo;

&ldo;不是以前的那种。&rdo;joan听起来比他更加心烦意乱，&ldo;听着，andre，如果克林姆宫真的发兵，这将是二战以后欧洲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rdo;

安德烈克制着自己的情绪：&ldo;有什么关系?&rdo;

&ldo;我们不能被一场战争打断。&rdo;joan的语气近乎残酷，&ldo;一篇文章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时间跟进、发酵，需要造成影响，揭露更多的真相……一旦战争爆发，没有人还会在乎几个被卖的模特，德卡斯又可以逍遥法外，我们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费了!&rdo;

安德烈没话说了，他重新坐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用手抵住了自己的嘴。为什么非得是现在?

&ldo;战争一定会爆发吗?&rdo;安德烈不肯相信似的，&ldo;你确定吗?&rdo;

&ldo;消息是从美国来的。&rdo;joan发出了一声苦笑，&ldo;你最好相信他们。&rdo;

&ldo;什么时候?&rdo;

&ldo;随时。&rdo;joan回答他，&ldo;也许明天，也许下周……但是我们一定会发布这篇报道的。人们不会一直盯着战争。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拜托你再坚持一下。&rdo;

安德烈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凄惨：&ldo;还要多久?&rdo;

joan又叹了口气：&ldo;一个月……或许两个月。&rdo;

安德烈发出了绝望的呻|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joan的声音还在继续：&ldo;正常工作，一定要保持低调，不要有任何突然的举动‐‐&rdo;

&ldo;我不能……&rdo;安德烈知道这样没什么意义，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ldo;我要回国。&rdo;

&ldo;我非常、非常不建议你这么做。&rdo;

&ldo;我不在乎。&rdo;安德烈说，&ldo;我要立刻回家。&rdo;

joan也发出了一声哀叹：&ldo;andre……&rdo;

&ldo;你知道我有多大的压力吗?&rdo;安德烈几乎是在对她发火了。

&ldo;我知道……&rdo;

&ldo;你不知道!&rdo;

电话里有一个短暂的沉默，joan没有跟他争执什么，他能够听见那头又是一声黯然的叹息。于是安德烈也叹出一口气：&ldo;对不起。&rdo;

&ldo;没关系。&rdo;joan马上说，然后她顿了顿，突然说，&ldo;德卡斯的客户里有不止一个国家的皇室成员。&rdo;

安德烈没立刻回答。在他们的对话过程里，一向都是安德烈单方面给她提供信息，她很少跟安德烈说报道的其它细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ldo;我们有证人，也拿到了他们支付封口费的现金流向……我们已经拿住他们的把柄了。&rdo;joan对他说，&ldo;但这是一群掌握着你无法想象的权力和财富的人。每多一天，就有更多的变数。就算我们已经做了一切，有的时候就是……&rdo;她又停下来，似乎也被某种无力感淹没，但她快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往下说，&ldo;但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要做，就必须把它做对，只能这样，否则不会有任何用。所以请你相信我，我理解你的压力……诚实地来说，要再等上这么长时间，可能就算你留下也没有太多用处了……如果你一定要回去的话，你可以回家。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rdo;

安德烈再次捂住了脸，不断地深呼吸。

&ldo;我真的很抱歉。&rdo;

安德烈狠狠地咒骂了一句：&ldo;fuck&rdo;

joan跟他告别：&ldo;我会再联络你的。&rdo;

安德烈把电话挂了。然后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ldo;你在跟谁说话?&rdo;

安德烈猛地回过头，被尤哈斯吓了一跳。

&ldo;呃……&rdo;他犹豫了一下，&ldo;没谁。&rdo;

尤哈斯站在客厅里，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然后他耸了耸肩：&ldo;其实……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的话，我还是可以去找一家酒店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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