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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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我只是觉得，&rdo;他听起来竟然有了某种斟字酌句的郑重，&ldo;很多事情其实没有人们以为的那么有意义。&rdo;

索寻：&ldo;原来你还是个犬儒主义者。&rdo;

&ldo;犬儒主义者什么样?&rdo;

索寻没好气：&ldo;就你这样。&rdo;

安德烈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ldo;我不相信任何&lso;主义&rso;诶。&rdo;

&ldo;对，每个犬儒主义者都这么说。&rdo;

安德烈：&ldo;你是说我愤世嫉俗?&rdo;

&ldo;没有。&rdo;索寻只觉得心累，他不想继续跟安德烈聊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安德烈那张抱着垃圾桶的照片。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索寻意识到，安德烈是很自知的‐‐他能够坦诚时尚行业是最虚荣的地方，而这也造成了对他的影响，其实已经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更加清醒。但他没有一个&ldo;标准&rdo;。人会因为现状痛苦，是因为现状和他们自己设立的标准不一样，可是对于安德烈来讲，他不在乎做一个虚荣的人，他无差别地讽刺一切，包括他自己。

愤世嫉俗至少是因为在乎某些东西，但安德烈什么都不信任，什么都不在乎。

安德烈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玩脱了：&ldo;对不起。&rdo;他道歉得很痛快，甚至有些惶恐了，&ldo;索寻……&rdo;

索寻朝他笑了一下，重新竖起了成年人之间应该有的体面‐‐谁会为了喜不喜欢一部电影在大街上真吵起来啊?

&ldo;没关系。&rdo;索寻捏了一下咖啡杯，手冲已经凉透了，&ldo;你有不喜欢索科洛夫的自由。&rdo;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安德烈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他不再说话了。

手机又振了一次，承希跟他说：&ldo;sendyouraddressi&rso;brggtheparty!&rdo;

索寻看他回消息，突然问他：&ldo;你一会儿直接回去吗?&rdo;

安德烈&ldo;嗯&rdo;了一声：&ldo;你介意我带几个朋友回家吗?&rdo;

&ldo;这也是你的自由。&rdo;

安德烈假装没听见这句话里微妙的生硬，如常地解释：&ldo;搬了新家，有朋友想过来暖房，可能会有点吵。&rdo;

索寻点点头：&ldo;你希望我在外面呆到几点?&rdo;

&ldo;你随时可以回来啊。&rdo;安德烈耸耸肩，&ldo;我在上海现在也没几个朋友，互相认识认识也好?反正承希在，你们也熟。&rdo;

索寻&ldo;哦&rdo;了一声，心说那更不能回了。可无端又生出一股气来，凭什么?他的家，他干嘛不回!

&ldo;好啊。&rdo;他还是笑，&ldo;我看完下一场就回来。&rdo;

话到这里又没办法往下接了，安德烈看了他一会儿，撑着膝盖站了起来：&ldo;那我……先回去了?&rdo;

索寻点点头，还是陷在折叠椅里，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安德烈摆摆手，转身走开了。索寻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脸都笑僵了。

他的手机上也有消息，但刚才太投入，索寻一直没顾得上看。从影迷群里来加他的陌生人在二十分钟前给他发消息：&ldo;晚上那场的票你还加价收吗?我问了另一个群，找着一个7排11座的愿意出，你看是不是跟你挨一块儿?&rdo;

索寻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分钟，打出了一行字：&ldo;不用了。麻烦你了。&rdo;

他站起来，往下一家电影院走。

第12章

&ldo;我趴呢?&rdo;

承希进门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里是索寻的家。

安德烈接过他手里的酒瓶，去厨房找开瓶器，一边回答他：&ldo;我没跟你说过?&rdo;

&ldo;nope&rdo;承希甚至没有进门，就斜倚在门口看着索寻那面拼贴出来的迎宾墙，神色有点儿古怪，一边顺口道，&ldo;这瓶是干白，热量很低。&rdo;

安德烈轻笑了一声。承希有的时候贴心得可怕，很多模特都不喝酒，因为酒的热量很高。安德烈也曾经用这个借口打发过承希，不过‐‐他&ldo;砰&rdo;地起开木塞，&ldo;咚咚咚&rdo;的往酒杯里倒。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点热量。

承希看了他一眼：&ldo;索寻人呢?&rdo;

&ldo;电影院。&rdo;

承希听到这个答案就笑了：&ldo;索科洛夫吧?就知道他要去。&rdo;

&ldo;他很喜欢这个导演?&rdo;

&ldo;谁知道他。&rdo;承希耸耸肩，又去看索寻门口那个立柜里收藏的书和碟片，&ldo;他喜欢的导演很多，过一阵就换。我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特沉迷意大利新现实主义那帮人，帕索里尼和贝托鲁奇什么的‐‐喏，还留着呢。&rdo;

安德烈&ldo;咚咚咚&rdo;的给承希也倒了一杯酒：&ldo;记得这么清楚?&rdo;

承希转过身，笑眯眯地看他：&ldo;吃醋啦?&rdo;

安德烈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承希走过来坐在了厨房狭窄的料理台边上‐‐这里本来堆满了索寻的电子设备包装盒，在安德烈搬进来以后才收拾出来，重新承担料理台的的职责，连外沿两张吧台凳都是安德烈新买的‐‐伸手拿了杯子想跟安德烈碰一杯，但是安德烈没理他，一仰脖就把酒全都喝了下去。

承希只好又把酒杯放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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