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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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ldo;呼&rdo;只听得一声闷哼之音，亦清羽猛然睁开眼，转头发现柳竹正口吐鲜血，青玉长箫已是一片赤红，她忙起身上前扶住她，双指并拢点住风门穴，托住她无力的身体，紧张地问道，&ldo;阿影，你怎么样?&rdo;

&ldo;咳咳咳咳咳咳&rdo;柳竹唇角残留着鲜血，口中一片红晕，但她始终紧握长箫不放，艰难地抬起手，哽咽道：&ldo;对不起把你的箫弄脏了&rdo;

&ldo;别说话!&rdo;亦清羽眉头不自觉地轻蹙，带着急切的语气提高音量，将箫放置一边，用衣袖替她拭去手上血渍。

&ldo;清羽&rdo;柳竹依然坚持叫唤她的名字。

&ldo;我在，我不会走，你别说话了。&rdo;亦清羽捧着她的脸，拂去她嘴角的血渍，心中翻涌不已，莫名的一阵心疼。柳竹很瘦，抱在手里怕勒坏，稍一松手怕丢失，怎会有如此虚弱的人?

亦清羽为她把脉，眉头锁成川字，脉象微弱，内息紊乱，她没想到她的肺疾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五脏六腑俱损，也许不知哪天就会忽然倒下，再也无法醒来。

&ldo;其实，我活不到两年对吗?&rdo;柳竹的身体自己知道，她心知要比清羽所说的严重。

亦清羽不语，有种难以自抑的难受，不知为何会对她产生这种情绪。她抗拒这些多余的心绪，也讨厌自己对柳竹以外的人产生奇怪的心情。

柳竹倚靠在清羽怀中，抬眸即是清羽的容颜，明是四十年华却依然那么动人，岁月从未改变她什么，反而沉淀出内敛的美，柳竹忍不住想要触摸她的脸，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无力地瘫软在她的怀里，&ldo;清羽，你不要告诉寻儿好不好?&rdo;

&ldo;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找鬼谷子。&rdo;亦清羽的声音稍显沉重。

&ldo;不要你已得到鬼谷子真传，你若束手无策，即便是鬼谷子本人，恐怕也只能维系我一年寿命。&rdo;柳竹言语平静，望着清羽沾了鲜血的手，她轻握，试图用指尖帮她擦拭干净。

&ldo;别擦了&rdo;亦清羽甩开手，却引来柳竹心底一阵疼，她以为清羽再次反感她的肢体接触。她缓缓起身，却被亦清羽一把按住，搂入怀中，&ldo;别乱动，给我抱一会。&rdo;

说不清是为什么，亦清羽想把她揽在怀里，命运不知给了她多少折磨，让亦清羽觉得她此刻那么令人心疼。柳竹枕着清羽手腕，双手紧紧抱着她，一会就好，就一会会吧，让她再贪恋一次清羽的怀抱，让她死前再奢望一次。哪怕这一刻是梦境，她也不愿意醒来。

&ldo;清羽你的怀抱很暖，我这辈子很幸福，若我死在枇杷林，你可不可以把我葬在这里。&rdo;她想死在枇杷林，她想真正的陪着清羽，死后化为一缕青烟飘在枇杷林，若人真有灵魂，她也许还能每天回来看她。

&ldo;你该落叶归根才是，不该葬在这里。&rdo;亦清羽声音变得低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袭上心头。

&ldo;我没有归处，这里就是我的根。&rdo;

有清羽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处。

亦清羽扶她站起，卿然一笑，苦涩间竟有着一丝洒脱。她将柳竹扶至树旁，让她倚靠着。她将衣冠冢重新铺好，不再言语。

&ldo;清羽?&rdo;柳竹不知她何意，亦清羽负手而立，望着衣冠冢后一片丛林出神，她忽然转身，挂起一丝无奈的笑意，&ldo;你若想葬在枇杷林，可得自备棺材。&rdo;说完轻挥衣袖，内力带动气流，掀起一阵强风，衣冠冢后的那簇丛林，忽然间松散。

只见一口木制棺材映入眼帘，柳竹惊恐万分地站起身，步履艰难地向前移动。棺材看似新制，木头却已渐渐泛黄，似有一些年月。柳竹心微微颤抖，只是连连摇头，想要避开这一切，想不去相信这是真的。

&ldo;清羽不要&rdo;柳竹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呐喊这句话，她不要清羽做傻事，她要她好好的活下去!

&ldo;瑾儿嫁人那天，我便制好了这口棺材，我怕她孤单，想去陪她。可后来，瑾儿怀了菓儿，她一个人在宫廷，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菓儿若是受了委屈又该怎么办?&rdo;亦清羽说话间，始终来回抚摸棺材，像是倾诉，又像是喃喃自语，&ldo;你看，棺材的木头都风干了，我都还未去地府。&rdo;

&ldo;清羽你不能如此你不可以&rdo;柳竹双腿颤抖着向她挪去，亦清羽一脸云淡风轻，&ldo;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只怕见了她之后，责问我，为何不好好陪着瑾儿呢?留着她一个人在那个冷漠的皇宫，我知道太后对她很好，可是是不是好讽刺，太后害死了竹儿，却对瑾儿百般疼爱，视如己出。&rdo;

&ldo;是，她会怪你的，她一定会怪你的&rdo;柳竹语气有些急促，亦清羽望着她轻笑，&ldo;她不会怪我的，我的竹儿是世上最温柔的女子，她舍不得我我更舍不得她&rdo;

柳竹潸然泪下，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紧紧攥住她的衣角，&ldo;清羽，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不要&rdo;

褐瞳下藏着风霜，柳竹泪如雨下，泪水滑落在残留唇角的血渍上，刺得清羽心中一疼。她伸出手，触碰她的脸，手被冰冷的面具隔绝，她张开手指，只要稍稍用力，柳竹的面具便会被摘下。

&ldo;你&rdo;亦清羽刚想掀开她的面具，一探究竟，忽然便感应到有人接近枇杷林，她转头望向林间深处，&ldo;有人进枇杷林了，可能是瑾儿，你在这别动。&rdo;说完她脚踏乾坤，轻点脚尖，身轻如燕地飞上枝头，往枇杷林入口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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