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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忽然听见杨橄榄用那么认真的语气说话,也是有些意外:“愿闻其详。”
“啊,别这么说,”杨橄榄听得刘易斯语气认真起来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上苑春一直无法盈利,业内很多人也有说过,跟这个定位不明确有点关系。比如你一开始就说自己是一个国风奢侈品牌,也推出了不错的衣服和包包。之后却又开始也有什么椅子啊、凳子啊、灯笼啊什么的,产品线延伸太多,太复杂了。这对于一个新品牌来说可能不是好事情。”
刘易斯沉吟半晌,说道:“这个我也听人说过。”
“是吧,我知道,艺术啊奢侈品方面你也是比我懂行的,我就是胡说两句,你也不用太在意。”杨橄榄笑笑,说,“也许你觉得你们母公司‘艾玛寺’不也一样吗?除了衣服包包之外也有很多椅子凳子纸巾盒之类的产品,但毕竟人家是百年老奢侈品公司了,这个是不能比的。”
“是……”刘易斯微微颔首,“当时确实是,一开始只做时尚服饰的时候反响还不错,加入了新产品反而没有效果了。”
杨橄榄认为别人公司运营的事情,他是不应该插嘴的。所以,他尽管觉得“上苑春”存在产品线复杂、品牌定位不明确的问题,但也从来不说出来。现在看着时机不错,便顺嘴提了两句。他想着,刘易斯不是那种心眼小的人,说出来估计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要是刘易斯听了,觉得不开心、或者不信服,那么杨橄榄就闭嘴,转去一个让人高兴的话题罢了。
现在看来,刘易斯并没有被杨橄榄的评价所冒犯,甚至还真有“愿闻其详”的态度。杨橄榄便索性继续说下去:“其实这也是和形势有关系的。现在大家做品牌,都是做高精尖的比较容易出头,贸然延伸产品线的很容易死。因此,现在大公司推新产品,也比较谨慎,基本上拓展产品线成功的都是加一个新品牌。”
刘易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比如,丰田。如果它要卖高端车,却不另外搞一个品牌叫‘雷克萨斯’,而是叫‘丰田豪华’、‘至尊丰田’什么的,大概率不会成功。”杨橄榄说,“可能很多人会说,疯了吗?怎么可能有人买这么贵的‘丰田’?然而,当一个新的品牌叫‘雷克萨斯’出现,大家没有成见地看待它,便更容易接受这是一个豪华汽车的品牌。”
刘易斯闻言,沉吟半晌,点头说:“你讲得很对。oliver,你是适合做这个的。”
“噗。”杨橄榄笑着摆摆手,“我也是纸上谈兵而已!我要是真的那么醒目,就不会这么穷啦!”
刘易斯也笑了。
过了几天,邵丹桂就拉着刘易斯试香,请他鉴赏“月光游泳池”的“初稿”。
刘易斯简单地嗅了一下,入鼻发现前调相当冷冽:“这初闻起来相当冷,是为了营造月光和水的氛围吗?”
“没错。”邵丹桂点头,“这个薄荷油的感觉是不是很凉?”
刘易斯皱眉,说:“除了薄荷之外,还有一点类似樟脑的气味?”
“那不是樟脑,是广藿香。比樟脑的气味倒是圆润高雅不少。”邵丹桂忍不住为广藿香辩护起来。
杨橄榄却不留情面地说:“可是闻起来就是樟脑薄荷,很适合晕车的时候涂一涂。”
邵丹桂也没觉得受伤害,只是哈哈大笑:“是啊!就是!但是想看看刘易斯觉得适合怎么改比较好?”
刘易斯闭着眼睛,想起了晚间在花园里闻到的草木香,思绪翩然回到了当时,便说:“我觉得应该是有花木香气的。因为我的游泳池在花园里。”
“是吧?”邵丹桂点头,拿起纸笔记录,“是什么样的花木呢?”
刘易斯怔了怔:“记不起来,要不然我打个电话回去问管家?”
邵丹桂噗的一声笑出来,跟杨橄榄玩笑说:“听听人家这气派,真是大少爷!”
但刘易斯仔细一想,要询问那么多年前花园里种着什么花草树木,这样的问题就算是管家也回答不上来吧。
不过,怀着试一试的心情,刘易斯还是问了。
管家果然怔愣了,顿了几秒才说:“对不起啊,少爷仔,我好像忘了。”
“没关系。”
过了几分钟,管家再次打电话回来。
刘易斯问道:“怎么了嘛?”
管家说:“当年游泳池旁种的比较多的花基本上是白色的,有时候是栀子花、有时候是茉莉花,也有晚香玉,当然,还有青草。”
刘易斯怔住了:“你确定么?”
“我也不知道,”管家说,“是大少爷讲的。”
刘易斯忽然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管家又继续说:“大少爷还说,比起花香,刚剪掉的青草,带着的香味更好闻。”
那天晚上,青草地刚剪过,泥土中散发着氤氲的清芬。修斯坐在池边,看着刘易斯光着脚踩在草地上,缓缓地走过来,月光下皮肤很白。刘易斯坐在沙滩椅上,湿润的脚趾上沾了几块白色的花瓣。有时候是栀子花,有时候是茉莉花,也有晚香玉,反正都是白色花,反正都不如刘易斯的肤色。
邵丹桂根据刘易斯的陈述改了配方。
刘易斯拿起了第二稿,嗅了一下,在清冽的如月光如水的冷香消散后,便暗暗浮动起白色花特有的香气,如水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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