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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锇本来在这边看得津津有味,听她一个年轻未嫁的女子左一个姑奶奶,右一个姑奶奶的自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青年传教士一脸委屈地辩解,&ldo;冤枉啊!我的小姑奶奶,我哪里对你家夫人动歪脑筋了?莫不是姑奶奶你自己chun心芳动,看哪个男人都存着那心思吧!&rdo;
粉衣女子被他一番话说得又气又羞,随手拎起那包鸭油苏烧饼便朝那青年传教士头上抡去,一边嚷道,&ldo;我打你个毛猴子不要脸!我看你还敢浑说!&rdo;
那传教士哎呦一声跳起来,抱着头就跑,往那人群里钻去,边跑边喊,&ldo;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怎么就这么不讲理!还行凶打人!哎哟!小心将来嫁不出去!&rdo;
一男一女,一个逃,一个追,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不仅岸上看热闹的那些人被逗得前仰后合,船中的人也被逗得哈哈大笑,胤锇一边大笑一边道,&ldo;哈哈……这是谁家的丫头,敢在大街上追着女人打,可真是个活宝!&rdo;胤禟经久没有笑意的嘴角也逸出一丝笑来,为那俊美的脸庞凭添了一丝魅惑,看呆了船舱中的一众歌姬。
蓦地,他嘴角的那丝魅惑的笑意化为冰寒,他猛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窗外。
那酒楼中缓缓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那男子英挺俊美,一身黑色锦袍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身形,他此时正略低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扶着怀里的女子下楼梯。那女子身着藕丝琵琶衿上裳,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一袭纱帽将粉颜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然而身形纤细,体态婀娜,不用猜,肯定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那粉衣婢女正气喘吁吁地追打着那个洋教士,见他们出来,狠狠瞪了那青年传教士一眼,迎了上去,&ldo;夫人……&rdo;
谁知那个本来已经跑远的传教士也跟了回来。
&ldo;你……&rdo;蓉儿粉脸通红,怒瞪着那青年传教士,胸膛一起一伏,&ldo;你怎么又跟过来了!挨打挨得不过瘾是不是?还不快滚!&rdo;
&ldo;蓉儿!不得无礼!&rdo;南宫遥眉毛一皱,沉声喝斥。转身对那传教士抱拳施了一礼,&ldo;这位仁兄,得罪了,在下管教下人不严,让兄台见笑了。&rdo;
&ldo;啊……没事没事。&rdo;那传教士没想到南宫遥会给他施礼,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ldo;本来就是我莽撞了。&rdo;目光扫到一边的女子,又高兴起来,向前迈了一步,&ldo;苏姑娘,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孔方啊!&rdo;那眼睛上扫下扫,企图在那纱帽上找出一个fèng隙来,好让他看个究竟。
南宫遥皱了皱眉,脚步略往前了半步,恰恰遮住孔方肆无忌惮的目光,&ldo;孔方兄,你恐怕是认错人了。这是在下的妻子,水氏。哪里来的什么苏姑娘?&rdo;
围观的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若说江宁知府新娶的美貌姨娘叫什么,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是这江南首富南宫遥娶了京城名ji水之湄为正室夫人的事,那在江宁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事儿虽然过去大半年,提起来还是为人津津乐道的。男人羡慕南宫遥的艳福,女子嫉妒水之湄的好运,卫道士摇头直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而青楼女子莫不在心里盼着能像水之湄一样嫁个如意郎君,寻得一个好归宿。
&ldo;咦?&rdo;孔方忽然对着那女子叽叽咕咕说了一大通听不懂的洋文,见对方毫无反应,疑惑地挠了挠头,口中自言自语道,&ldo;听不懂?难道真的认错了吗?&rdo;
南宫遥淡笑而立,然而漆黑的眼眸幽如暗潭,没有一丝笑意。
一边的蓉儿忍不住接口道,&ldo;可不是。想不到你个毛猴子不仅脑子不好用,眼睛却也不好使。真是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rdo;她刚才被那孔方无意出言得罪了,是以忍不住出言嘲讽。
孔方听了后丝毫没有生气,他认为自己认错了人,确实是失礼在先,于是右手按在胸前,施了一礼,&ldo;原来是孔方认错了人。在此向南宫夫人赔礼了!&rdo;
&ldo;误会一场,孔方兄不必介怀。&rdo;南宫遥向孔方微微颔首笑道。&ldo;如此,在下就和夫人先行一步了。&rdo;说完就扶着怀里的女子上了一边的马车。
车身上绘制南宫家标志的马车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酒楼,看热闹的人群已散,空留孔方站在原地看着越行越远的马车,脸上仍有惑色,喃喃自语,&ldo;原来真是认错人了……不过,世界上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吗?唉,想不通……&rdo;
&ldo;咦?这是什么?&rdo;孔方低头从衣服上拈一下块鸭油苏烧饼,放到鼻下嗅了嗅,脸上现出陶醉的神色,&ldo;啊……好香好香……&rdo;于是登时忘了方才的疑惑,摸摸早已饿扁的肚皮,屁颠屁颠进了酒楼,将那块鸭油苏烧饼往小二的眼前一现,&ldo;小二,就给我来一盘这个!&rdo;
而秦淮河畔停泊的那艘船上,胤锇一脸的惊愕,呆呆地看着窗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ldo;九哥……我看着岸上那女子的身形怎么那么像是怀暮啊……&rdo;
而此刻胤禟一脸铁青,抓在窗棱的手指已经泛白,凤眸中she出冷厉的光芒,&ldo;南宫遥……原来是他……&rdo;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李代桃僵
南宫遥很不高兴。
回去的路上他y沉着脸,一语不发。他一定是认为这次的意外是我故意制造出来的。可是天知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下楼的时候会有人直愣愣地撞上来,我现在浑身虚软,那样结实的一下子让我着实不大好受。孔方……他不是该在京城传教吗?怎么会到江宁来?想当初刚遇到他的时候,他会的汉字不超过一百个,如今已经说得样流利了……只是,他认出了我,会不会被南宫遥派人……
又一次留恋地看了看车窗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微薄的信任被这次的突发事件破坏的gāngān净净,下次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苦笑着看着径自下了车的南宫遥,看来这次他真的气的不轻。连我再次发病也没有注意。
手指深深地抠进车上的软垫,我咬着牙,忍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
&ldo;夫人,蓉儿扶您下车……&rdo;蓉儿起身过来扶我,然而手在触摸到我僵硬绷直的身体时惊呼出声,&ldo;夫人,您怎么了?&rdo;隔着不算薄的chun衣,她摸到了一手的湿意。冷汗已经将我全身湿透。我的唇已经完全退了血色,脸色煞白,一丝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蓉儿素来在外间伺候,从没见过我发病的样子,不由地慌了神,不住地哭喊,&ldo;夫人,夫人……&rdo;
&ldo;暮儿,张嘴……&rdo;南宫遥听到不对三步并作两步赶了回来,看到我嘴角逸出血丝也有点慌了神,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用手指qiáng拜开我紧咬的牙关塞到了我嘴里,防止我在痛极的时候再咬伤自己。
他将我横抱起,往室内走去,一边大声地喊道,&ldo;快去叫楼公子!&rdo;
我神智昏沉地躺在chuáng上,每一次发病似乎都抽走了我浑身的力气。南宫遥坐在chuáng边,握着我的手。蓉儿在一边低声地建议,&ldo;公子,夫人病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找大夫来看看呢?恕奴婢多嘴,那个楼公子虽然厉害,终究也不是大夫不是……&rdo;
话还没说完,就被湄儿急急地打断,&ldo;蓉儿,你懂什么,小姐的病不是一般的病症,普通的大夫根本就治不了。&rdo;
&ldo;普通的大夫治不了,那就请不普通的大夫喽!咱们南宫家的名医那么多……总有一个能治好夫人的病。&rdo;
湄儿还想说什么,被南宫遥止住了,&ldo;蓉儿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便去请那清心堂的王大夫来吧!&rdo;
&ldo;是!&rdo;蓉儿得了指示,高兴地下去退出去办差去了。
那王大夫正在清心堂坐诊看病,就被南宫府派来的小厮急急地接走,南宫府上的小姐南宫惜自小便不是个健康的体魄,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是以王大夫对这南宫府也是熟悉得紧,如今只道这南宫惜又患了头疼脑热的,进了南宫府便一路往那惜园方向赶。那小厮走着走着一回头不见了王大夫,赶忙回头找,好不容易才在惜园门口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上话,那王大夫却先一脸不快地看着他道,&ldo;呔,你这小厮,做什么拦着我的路?你家小姐的病qg可是你能耽搁的起的?&rdo;
那小厮一路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找着了人,却没料到上来就被抢白了一顿,不由得又气又笑道,&ldo;你这老儿,自己乱跑还怪上了别人。再说,是谁告诉你我家小姐病了的?&rdo;
&ldo;不是你家小姐病了?&rdo;王大夫本来被&ldo;老儿&rdo;两字气得胡子乱颤,正待开口好好教育教育这小厮什么叫长幼尊卑,蓦地听了后面半句,疑惑出声。
&ldo;自然不是。&rdo;那小厮扯了王大夫的手往后拉道,&ldo;王大夫,王爷爷,咱们快点着吧!再耽误下去,我可就得到后堂领板子去了。&rdo;
chuáng上放下层层的帷幔,自有丫鬟在chuáng边摆软凳,王大夫撩起袍子在凳上坐了,有礼道,&ldo;请夫人伸出手来,让老夫诊一诊脉息。&rdo;
帘内缓缓探出一只手来,清莹白皙,指尖修长,不出的优美动人,王大夫平日里探脉无数,这样的手却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一怔,回头看了身后立着的南宫遥一眼。一旁的丫鬟忙找了个丝帕来将手遮了,王大夫这才将手搭了上去,一探之下,惊讶地&ldo;咦&rdo;一声,脸色惊疑不定,凝神又探探,正待开口说话。却被南宫遥止住,&ldo;王大夫,请跟我来。&rdo;
两人在屋外低声说了几句,只看见南宫遥的神色越来越难看,漆黑的眸中隐现冷冽之色。
&ldo;小姐……&rdo;湄儿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哀哀地哭泣,纤细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ldo;小姐,湄儿对不住你……&rdo;
没想到在软筋散中加汤加料的会是湄儿,我倚在南宫遥的怀里,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湄儿,&ldo;湄儿,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rdo;
&ldo;没有,奴婢绝没有害人之心。&rdo;她抬起头来,脸色苍白,两只大眼睛哭得红肿,&ldo;奴婢不知道那两味药混在一起会有毒,奴婢只是想……奴婢只是想……&rdo;咬咬唇,&ldo;奴婢只是想,若是小姐好得慢一些,就可以时常见到楼公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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