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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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损毁的城门和民宅，工部负责修缮。百姓伤亡者，京兆府拨款安抚。

官员空缺的，上一年考核排名最高的代理。尚书空缺，侍郎里上一年考核第一的暂代，以此类推。来年科举结束，空缺再拟任命。劳烦各位再辛苦加班几个月。&rdo;

百官又是哗啦啦的跪倒，齐声说道：&ldo;陛下圣明，臣等不觉辛苦。&rdo;

就这样，早朝在人人心悸的高压氛围中结束了。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还要面对一关。

贺希夷带着贺峰，下朝后匆匆赶到御书房，单独递了折子求见。

李祐温刚回御书房，朝服还没有换下，叹了口气，命川柏将人带了过来，阴云霁也是随侍在旁的。

贺希夷和贺峰进屋就跪了下来。李祐温头痛不已，用手撑着桌面，看着底下跪的笔直的人，忽然心头火起，一推手，桌上一尺高的奏折劈头盖脸的砸在他俩身上。

贺希夷心里一痛，简直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自己竟疏忽至此，禁卫军脆弱不堪，神机营被策反了大半，桩桩件件都是大罪，他无法自辩。

若是自己被降罪，他没有丝毫怨言，可是堂弟贺峰也身负重罪。同族同宗，他没办法不试着搭救。他没什么能拿来求情的，只有和李祐温一同长大的几丝情分。

李祐温淡淡道：&ldo;朕没在早朝当众发落你们，是在百官面前给你们留脸面了。八千禁卫军挡不住反贼三刻钟，神机营竟然给朕倒戈。朕信你们贺家，就是这个结果吗？&rdo;

贺希夷跪下求情道：&ldo;陛下，禁卫军是臣管理不当，神机营也当在臣的管理范围之内。贺峰年纪还小，经验尚浅，臣为贺家家主，应负主要责任。&rdo;

李祐温定定的看着他，眼里的沉痛一闪而过，慢慢说道：&ldo;不堪一击，同谋造反。贺希夷，你是想让朕死吗？&rdo;

如同霹雳当头劈下，贺希夷难以置信的抬眼，急切的说道：&ldo;我…臣没有。&rdo;

李祐温推开椅子，站起身来，绕过梨花桌子，走到贺希夷面前，说道：&ldo;贺希夷，朕早就知道你想离开盛京城。朕若在昨夜崩了，你趁此机会，远走高飞，岂不正合了你的心意？&rdo;

贺希夷百口莫辩，叩首道：&ldo;臣不敢。&rdo;

李祐温说道：&ldo;你不敢？你敢说你不想离开盛京城吗？&rdo;

贺希夷默然无语，垂首以对。

李祐温点点头，&ldo;果然，果然。朕倒是问的晚了，都是心大的人。皇宫容不下你，你就扔下禁卫军不管。想必盛京城也容不下你贺家，贺峰就扔下神机营不管，对吗？&rdo;

贺希夷浑身一颤，别无他法，说道：&ldo;陛下，此事实在是臣一人之过，与贺家无关。就请陛下看在臣同陛下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过贺峰，饶过贺家。&rdo;

李祐温气得笑了：&ldo;一同长大，嗯，的确。可是朕是如何对你的，你又是如何对朕的？来人，把贺峰拖……&rdo;

贺希夷抢先磕了个响头，打断了李祐温的话，再开口道：&ldo;陛下，臣当时年幼无知，致使与陛下离心离德。如今臣再不敢了，陛下若能放过贺家一次，臣愿…臣愿入宫，留在陛下身边，再不起出京之念。&rdo;

嗓音低沉，字字泣血，低首跪伏的姿态，仿佛苍鹰折了翅膀，再没了少年意气。

阴云霁闻言，眼瞳剧烈的收缩，针一样扎在贺希夷身上。

李祐温看着贺希夷的头顶，心里微微刺痛，说道：&ldo;不必了，贺统领心高气傲，目下无尘。何必说这违心之语，做这委屈之态。&rdo;

贺希夷还要再开口，阴云霁上前一步跪下，抢先说道：&ldo;陛下，贺大人平日忠心耿耿，此次确实是无心之失，牵连贺家惩处太过，易使天下武将寒心，还请陛下三思。&rdo;

阴云霁平乱有功，现在眼下还带着青，李祐温就是有火也不能对他发，柔声问道：&ldo;那云霁以为如何？&rdo;

阴云霁轻笑，仰着头面目皎然，句句带着柔媚，说道：&ldo;陛下，渎职罪当徙一千公里。贺大人执意代贺峰之罪，罪上加罪，理当徙两千公里。两千公里外，恰是边关。近几日戎夷频频妄动，皆因边关从武安帝后无大将。

贺大人此去一来戴罪立功，二来安定边关，三么…遂了贺大人的夙愿。陛下，您说呢&rdo;

听到最后一句，所有人都沉默了。

阴云霁内心波云诡谲，偏偏面上一丝不显。他飞快的盘算着，如果李祐温还是不改主意，真的答应了贺希夷的请求，他还能使什么招数阻止。

阴云霁说的话，句句戳中要害。李祐温倏忽笑了，真心实意的笑，她明白这一天早晚会到来，所谓孤家寡人，从她出生那天就已经注定了的。

李祐温点点头，时间到了啊，她说道：&ldo;贺希夷，朕明日会降旨，封你为镇关将军，调北关大营。朕保了你贺家的颜面，你自己要知道是明升实放，在边关平疆定域，好自为之。贺峰罚俸一年，禁足一月好好反省，若是再管不好神机营，定斩不饶。&rdo;

金口玉言，尘埃落定。贺希夷心里无知无觉，既不像是终于能够去边关的喜悦，也不像是没有入后宫的失落，空空荡荡一片惘然。

贺希夷和贺峰谢恩跪退，走到门口，李祐温忽然叫住了贺希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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