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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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

料酒、高汤、胡椒粉、食盐、水淀粉、熟猪油和芝麻油勾芡成的酱汁早已备好。拿着长柄调羹，将酱汁均匀地浇在鱼身上。

洗净的香菜拦腰切成两把，排在鱼尾两侧。这是最后一步工序。

盛鱼的盘子的边沿恰巧也用金色的釉彩抽象地勾勒着一条鱼形曲线，两条鱼，一条搁浅在磁盘里，一条风干在磁盘外。俱是死物。

虞璟盯住盘里鲈鱼僵白色的眼睛珠子，凉薄地勾唇笑了。

转身去酒柜取了一瓶红酒，又开了客厅里的音响，莫扎特的《安魂曲》，真是应景。

前几天下了雪，冬天里的第一场雪，这会儿还可以看见屋顶上的尚未化完的白雪影影绰绰地闪耀。深蓝的天空像患了伤寒病的人的脸。

苏君俨到家的时候，就看见铺着米色的细麻桌布的餐桌上放着一瓶红酒。虞璟背朝着他坐着，右手握着高脚酒杯，不时浅浅地啜一口。左手似乎正在打着节拍。

她倒是会享受。苏君俨从后面搂住她，&ldo;又喝酒了？&rdo;

虞璟朝他微微一笑，将酒杯轻轻震荡了两下，&ldo;像不像兑了水的鲜血？&rdo;

苏君俨揉揉她的头发，&ldo;什么比喻！&rdo;

空气里飘着似有若无的乐声，苏君俨凝神听了片刻，眉毛蹙了起来，&ldo;好端端的怎么听起安魂曲了，真是晦气。&rdo;一面要去换碟。

虞璟拉住他的手，做出一个&ldo;嘘&rdo;的手势。

苏君俨探究的目光盯着她的脸，虞璟反倒坦然地扬唇一笑。

&ldo;好了，你去换碟吧！关了也成。&rdo;虞璟站起来，往厨房里走去。

苏君俨关了音响，虞璟将菜端上了桌。

吃饭的时候，苏君俨忍不住搁下筷子，&ldo;无尤，你今天不太对劲。&rdo;

虞璟从鱼腹剔下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咽了下去后才抬眼看住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ldo;没有。你多心了。&rdo;

正说着话，门铃忽然响了。

苏君俨起身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不由皱眉，&ldo;何董？你们这是‐‐&rdo;

何世祥强笑道，&ldo;苏书记，实在抱歉，是我们冒昧了。我们是来找虞璟的。&rdo;

夏从从眼睛下面是浓重的眼袋，眼眶还有些虚肿，疲态尽显，像老了十岁。

苏君俨让两人进了客厅。

虞璟还在餐厅，慢条斯理地剔着鱼，没有丝毫要见客的迹象。

何世祥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夏从从硬着头皮走进了餐厅，低低地喊了一声&ldo;虞小姐。&rdo;

虞璟还在吃鱼。

扑通一声，夏从从忽然做出惊人之举，给虞璟跪下了，&ldo;虞小姐。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女儿。&rdo;

虞璟这才放下筷子，转过脸，似笑非笑地说道：&ldo;何夫人，我可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您拜我可没有用啊！&rdo;

&ldo;虞小姐，当年是我不好，对不起你母亲，介入了她的家庭，无论你想怎么对我我都认了，只求你宽宏大量，去医院做一下配型，救救我女儿。&rdo;夏从从声音哀切，以手掩面，有泪水不断地从指fèng里涌出。

虞璟从餐桌上抽出一沓面纸，递给夏从从。

夏从从惊喜地抬头，不料虞璟森冷地掀唇一笑，&ldo;你年纪大了，哭起来太丑，影响我的食欲。&rdo;

夏从从垂下头去，依然跪着。

苏君俨冷冷地开了腔，&ldo;何董，你们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rdo;

&ldo;苏书记……我女儿何琇得了狼疮性肾炎……现在在医院里……急需换肾……她妈妈是乙肝病毒携带者……无法捐肾……我配型下来……t细胞抗体阳性……和她排异……我们想求小锦去医院做一下配型……看看她能不能救小琇。&rdo;

&ldo;如果配型成功了呢？你们又会怎么做？求她捐肾给何琇？何董未免想得太轻松了，捐肾可不比献血。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磨还不如努力找别的肾源！&rdo;苏君俨语气冷峭。

&ldo;我怕小琇等不及。&rdo;何世祥脸色灰败。

&ldo;虞小姐，只要你答应去做一下配型，无论成不成功，以后何家的钱财、股票、不动产通通都给你，我和何琇一分都不要。&rdo;夏从从破釜沉舟似地抬起脸。

虞璟却嚯地一下子站起来，高背椅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夏从从吓得缩了一下。

&ldo;怎么，何董遗嘱都立好了？弄错了吧，要交代后事也应该是何琇啊！&rdo;虞璟不怒反笑。

夏从从颤了两颤，垂下视线，盯着实木地板自然的纹路，借以掩饰眼中的恨意。

虞璟注意到了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讥诮地扯了扯嘴角，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话来‐‐&ldo;你们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我宁可把肾扔在大街上教狗吃了，也不可能捐给她的。&rdo;

夏从从抱住她的腿，&ldo;虞小姐，你恨的是我，求你不要牵连到我女儿，她是无辜的啊！&rdo;

&ldo;无辜？她要是无辜就不会得这种毛病了，我看呀，根本就是报应！活该！我还考虑待会儿是不是该弄点鞭炮放放呢！&rdo;虞璟抱手冷笑。

&ldo;你，你怎么能这么狠毒！&rdo;夏从从终究忍不住变了脸色，哆嗦着唇挤出这么一句。

虞璟低下头，凑近夏从从的脸，脸上还带着挑衅的笑容，&ldo;狠毒还不是拜你所赐。说句实话，我一直觉得你的名字取得很有预见性，哦，不对，还不够准确，从从，四人成从，你应该叫从人比较妥当，小三嘛，自然是三个人，你又喜欢捡别的女人用剩下的男人用，从人之后，夏从人，还真是好名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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