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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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勖略一犹豫，带我转过萧萧竹林，将我引入一间极大的书房。我叫白玛、顿珠等在外守着，紧随苏勖踏入书房。苏勖微笑道：&ldo;书儿，有急事？&rdo;我淡然笑道：&ldo;不是急事。大事而已！&rdo;我将纥干承基和齐王李佑的密信交给了苏勖。苏勖疑惑地打开一封，不过看了两行，立刻脸色大变，眼睛里星芒闪亮，说不出的光彩，竟与初遇那夜他的动人眼神有异曲同工之妙。政治与爱情，在他看来只怕还是前者更动人一些呢。苏勖看了两封，吐了口气，走到墙边，推转过一道书架，露出一道暗门来，轻声道：&ldo;进来谈！&rdo;苏家几代从政，我也料他家必有秘室，也不讶异，径随了他进去。里面陈设很简单，只几张案几，几张坐垫，方便议事而已。暗门对面的有窗棂，却给密密藤罗缠绕，只有些微的光线透进来，勉强视物而已；而从外向内看，这幽隐密林深处的小窗，大概是很难发现得了的。&ldo;你从哪里得来的？&rdo;苏勖声音颤抖，连点烛的手也在颤抖着，只有如星的眸子更加闪亮，有种珍珠的异彩动人。&ldo;从哪里来，很重要么？&rdo;我怅然道：&ldo;只要于你有用，于我有用，也就够了。&rdo;&ldo;这封信，对齐王很不利，不过与太子却关系不大。而现在我们最主要的目标，只怕不是齐王吧。&rdo;苏勖缓缓道。我笑道：&ldo;苏勖，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现在皇上因为清遥的事，对魏王也起了疑心，要想皇上消除魏王的疑心，最简单不过的方法，就是让皇上知道，清遥的军械，不是为魏王准备的。&rdo;苏勖缓缓点头，含着笑意道：&ldo;我们早就知道齐王对皇上和皇上派给他的太史权万纪十分不满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而已。这信里居然请纥干承基出手暗杀太史之意！哈哈，如果利用得好，齐王不但会杀权万纪，甚至连起军造反也是大有可能了。&rdo;我接口道：&ldo;纥干承基作为太子心腹，和齐王一直有牵扯，齐王造反，太子也干净不了！&rdo;苏勖不屑道：&ldo;太子本来就不干净！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这些人早就结成朋党，暗中招兵买马，贿赂朝臣，远非一日！只不过自称心死后，太子谨慎了许多，一时抓不着他把柄而已！&rdo;我同样不屑冷笑：&ldo;全心参与政事之人，权欲熏心之人，有几个是干净的？你干净不了，我也干净不了！我们所做的大事，无非是为满足我们个人私欲而已，谁也不用嘲笑谁！&rdo;苏勖一窒，敛去笑容，走到窗口，远远望着藤罗盘绕下的一星蓝天，叹道：&ldo;你早就讨厌我了，是不是？&rdo;我回忆起月下那恍惚如轻梦的心动，感慨道：&ldo;人生不若初相见！&rdo;苏勖重复了一遍：&ldo;人生不若初相见？哈哈，倒也是。那时我多少还有些算是性情中人吧，你更完全是个世外仙子。一转眼，我们都俗了。&rdo;我咬着唇，道：&ldo;是，都俗了。我们都是俗人。&rdo;我曾幻想在佛前逃避一切，终究还是被俗事把两年多的清修冲得一溃到底。堕落就堕落吧，至少我要把最肮脏的人除去。苏勖研判似的看着我，道：&ldo;我是独子，我身负着家族的使命，不得不俗。而书儿，其实你可以保持你的清洁的。夺嫡之争这样的浊流，你不该参与啊。&rdo;我冷笑着呻吟：&ldo;我？我怎么干净？我早不是当初那个月下的纯洁少女，而清遥，现在正为我身陷囹圄，如果我在家坐着，你能帮我救出他来？&rdo;苏勖迟疑，没有回答，却提起了另外的问题：&ldo;清遥虽是性情温软，却自幼读那圣贤之书，一定轻易不肯攀污于人。如若他不肯改口陷害齐王，却又如何是好？&rdo;我叹道：&ldo;你也是读圣贤书的，怎么会想起逼反齐王这样计策的？不过看各人心志里是什么最重而已！&rdo;苏勖苦笑：&ldo;在你心里，清遥自是最重，所以你肯为他踏到这团浊流里来；清遥卷入此事，亦是因为你被害，可见你在他心头亦是最重。&rdo;我挑起眉，扬脸道：&ldo;你不是说，可以安排我见清遥一面么？你答应了，却一直没有做到。&rdo;苏勖即刻道：&ldo;你想什么时候去？&rdo;&ldo;明天，明天是除夕，监狱里的看守会很松，人也会很少，我正好在除夕那天陪陪清遥。&rdo;我早就盘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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