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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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闷闷的脚步声，一声声踩在心头般沉重，接着传来了锁链碰击的金属声。时间过得好快，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可我与清遥紧扣着彼此的手，感觉着对方的温暖，四目俱是不忍和伤痛，哪里舍得分开？&ldo;出来，这里是大牢重地，不能再呆了！&rdo;狱卒低声向内叫着。我慢慢张开自己的五指，从清遥手中滑脱。当我站起身缓缓步向牢门时，心头似有万千蚂蚁咬过，疼，痒，痛，伴着中毒般的晕眩。&ldo;书儿！&rdo;东方清遥忽又唤道。我忙顿住身形，对上阴暗中闪着光芒的如水眸子。&ldo;你，要活下去！&rdo;东方清遥盯着我许久，只说了这几个字。他的意思好生明了，不管能不能救到他，我先要保我自己，不能白白搭上自己的小命。我唇角扬起一道似是笑容的弧线，还他同样的字眼：&ldo;你，也要活下去。&rdo;狱卒又在催：&ldo;快出来，我要锁门了！&rdo;我踏出狱门，看着巨锁利索地啪嗒一声落下，握紧了拳头，高声向着门内叫道：&ldo;如果你死了，那么，我绝不罢手，直到玉石俱焚！&rdo;我无法再看到门内的清遥会是怎样的反应，但我也不再犹疑，一步一步有力地踏向狱外。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一定要将清遥从这里救出来。如果不能，那么，我也会报仇，就像清遥为我报仇一样，不惜一切，没有原则，哪怕从万人的鲜血上踏过。当再见到刑部大牢外的蓝天时，我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掠过笑容，竟也是冷的。白玛、顿珠等四人见我面色不善，各自噤声，只是快快扶了我上车，递过一盏热茶来，白玛又将暖炉塞在我怀中，趁机摸了摸我手上的温度。离开东方清遥之后，我的手指，又已如雪一样寒冷苍白。车厢中的暖炉一直未灭，熏了那许久，空气中早是十分暖和干燥了；坐垫是十分柔软的兽皮所制，亦是温软舒适。可我的心头，却还是全然的一片冰凉。哭过之后的酸涩粘在眼皮上，十分沉重疲倦。不是说从此后不哭了么？不是以为，自己终究能放下清遥么？可一见清遥，却为什么还这般伤痛难忍！白玛亦看出我曾哭过，拿了热布巾来给我擦脸。我不想回家叫人看到我这副模样，用布巾将眼睛好生捂了一会儿，又重洗了脸，找些粉来轻轻扑了，才觉自己略精神些，遂闭上眼睛，静静靠在靠背上养神。马车一路行着，有节奏地晃悠着，我将手炉捧在胸口，默默感觉并汲取着那点可怜的热力。&ldo;吁！&rdo;马车突然一跳，传来车夫紧急喝止的勒马车。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马车之畔嘎然而止，伴着奔马吃痛时的嘶叫。&ldo;什么人？&rdo;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在窗外飘过，顿珠已奔到前方大声呼喝。他们三人，必是发觉有些异常，急急从马车后赶上前来。能有什么事呢？我倦得不想抬头。以顿珠他们的身手，有不长眼的挡路，轻易就能给打发掉。&ldo;容书儿在这车里面？&rdo;熟悉，却带着异常陌生的杀气和凛冽，寒风般吹过车厢。我猛地挺直了腰背。&ldo;纥干公子？你有何贵干？&rdo;顿珠认出来人，惊异警戒地叫着。&ldo;丁&rdo;的一声，似是长剑出鞘的声音，然后天地之间，满是肃杀之意，这危险可怕的气息，让车中的白玛都打了个寒噤，一言不发拔出腰刀冲了出去。爱恨间纥干承基既然出剑，摆明了要对我不利，我四名吐蕃侍卫哪肯容得他们伤我？但闻兵刃声响，丁丁不绝，而已有仁次的痛叫刺破我的耳膜！纥干承基，大唐最有名的剑客，谁可匹敌？我猛地冲了出去，喝道：&ldo;住手！&rdo;此时，白玛已惊叫一声，被纥干承基一脚踢飞，正撞在车轴之上，又摔了下来，痛得面色青白，几乎爬不起来。我还未及去扶，寒光一闪，冰凉的长剑，已经直直刺到我的胸前。肩上流血无法持刀的仁次，正以吐蕃身法和身扑来的顿珠和贡布，都顿下身形，惊呆般看住我们。纥干承基紧握着宝剑，愤怒中含着种说不出的悲伤，冷冷问道：&ldo;是你派人监视我？&rdo;我暗自长叹。已经吩咐了顿珠，只叫人暗中监视即可，却还是叫他发现，一定还是在他发现密信被盗之后发现的，所以才会如此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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