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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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络眼中有了担忧之色，她紧紧攥住了我的手，道：&ldo;天下，会有这样的地方？书儿，你没事吗？&rdo;我拭去泪水，强笑道：&ldo;也许有，也许没有，总之那是我的一个梦。&rdo;络络迟疑道：&ldo;一个梦！一个梦！&rdo;她心中必然有着更深的疑惑，甚至更会怀疑我是否有意将她推向吐蕃王后之位。但她终究什么也没问，低头沉吟了半晌，道：&ldo;罢了，离我去吐蕃还有好些时日，书儿你到时再做决定吧。&rdo;我哪有什么决定，吐蕃根本就是我不能不去的一个梦。但此时我也只得点头。江夏王府上派来的马车等了好一会儿了。络络上了车，又掀开帘儿叫住我。&ldo;有空去瞧瞧吟容吧。我不大放心呢！要自己去，只怕不如以前那般行动自由了。&rdo;我心中暗愧，差点又将那可怜的女孩给忘了。络络原本家规就严，不如清遥总纵着我，此时又成了即将远嫁的文成公主，更是不方便随意出门了。所以我忙点头，道：&ldo;放心，我自然会去找苏勖，务要护那吟容周全。&rdo;络络微笑，方才放下帘子，缓缓吩咐道：&ldo;走吧。&rdo;目送络络也离去了，只听背后有人懒懒道：&ldo;书儿，你也该回去了吧！&rdo;一回头，东方清遥正站在东方府的马车旁，似笑非笑看着我。我讶然道：&ldo;不是说，你今天没空来接我么？&rdo;也不知他来了多久了，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要去吐蕃的话。如果听到了，想说服他让我去吐蕃，倒也绝非易事。东方清遥却若无其事道：&ldo;书儿出宫，与我夫妻团聚，我却找不出比这更大的事来了。&rdo;原来他根本不曾有甚么事，只是躲在车中，想给我个惊喜罢了。但三人的离情，和我说要去吐蕃的话语，多半也让他没了情绪再跟我玩笑了，方才站了出来，与我相见。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来解释，默默钻入车中，靠在软垫上养神。东方清遥坐到我身边来，却似也有一肚子的心思，只是轻轻拥着我的肩，居然一路不曾与我说话。回到书苑，园中景物依旧，只多了几分盛夏的繁茂热闹；而我房中却过于干净整洁了，反有几分萧索。我用手轻轻触摸着帐幔上蝶恋花的图案，忍不住微微噫叹，说不出是喜悦还是伤感。栩栩如生的花枝晃动着，蝶儿直欲飞起，扑到人的怀中一般。而东方清遥，也发出一声如呻吟般的叹息，从背后拥住我，紧紧拥住。我的心顿时跳得厉害，就如每一个陷入热恋的情人一般，转身抱住自己的爱人，感觉着自己剧烈的心跳，连呼吸都变得浓重。两人唇瓣轻轻相触相合，相缠相绕时，我的身体变得疲倦而苏软，而一缕魂儿去飘飘而起，轻盈欲飞。迷茫时，东方清遥含混呢喃道：&ldo;书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去吐蕃么？你竟敢说去吐蕃！&rdo;我的心跳慢慢缓了下来，却转成了剧烈的颤抖。雪山。远远的云。洁净的雪。景谦温柔的眼。母亲慈爱的脸。似幻似真，似远似近，奔涌在我的面前，让我的脑中，渐渐呈现纯粹的白，空白。那空白撕扯着我灵魂的每一个部位，召唤着我，呼喊着我。我不知道什么能填补那片空白，阵阵酸楚，化作了成串的泪珠，滴滴垂落，滚在东方清遥的面颊和脖颈上。东方清遥猛地惊觉，显然被我满眼的泪吓到了。他放开我，开始手忙脚乱为我拭泪。&ldo;如果你真要去，给我一个理由，我陪你去。&rdo;东方清遥的声音，也变得酸涩无奈。如果劝服不了我，他会选择顺从我，但一定不会丢下我。哪怕是去吐蕃，去雪山。可惜他不知道，我要去的，是一个他全然陌生的世界。那里只属于我，而不属于他。我没有办法跟他说明这一切。所以我只是呜咽，紧紧往他怀里钻着，汲取着让我在这个世界得以坚强的温暖和力量。访吟容许久，我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思绪。清遥已经知道了一些我的想法，不给他一个解释，他绝不会罢休。为了怕我离去，只恐他从此会日日叫人守着我，叫我一步不得自由也说不准。我遂慢慢从清遥怀里坐起时，理着凌乱的云鬓，擦着通红的双眼，勉强笑道：&ldo;我说过，那是一个梦，梦里有一种指引，要我到那里去。我能从混沌的痴傻女，变成现在的容书儿，就是因为那个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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