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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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意料之中，可由不得心头又是一阵震动。我展颜而笑，尽力掩去泣痕，道：&ldo;其实么，我自从被人推入水后神智就已慢慢恢复，可能死了一回，原本不全的魂魄，又被从地府里引了回来了吧。只是我总模糊记得是有人推了我一把，才让我掉下水，一直疑心有人要害我，便不敢声张，依旧装着傻，生怕给人识破了会遭毒手。苏公子和东方公子便是发觉我情形不对，才借口给我治病，把我带出了洛阳。&rdo;言犹未了，只听两人一齐呼喝道：&ldo;谁要害你？&rdo;其中女声还补了一句：&ldo;这个妖女，居然妖言惑众！&rdo;男的自然是容锦城，听说家中居然有人要害他的女儿，只怕没人比他更愤怒惊痛了；说我妖言惑众的是三夫人，我却不去理会她，她越辩驳，只见得她越心虚，我才不信容锦城会听她的。果然，容锦城怒喝道：&ldo;你住嘴！&rdo;他扭过头来，双目凛凛，不怒自威，道：&ldo;你说，是谁要害你？说出来，一切有我做主。&rdo;我并吃不准当年容书儿的落水是不是三夫人母女亲自动的手，抑或是遣亲信所为，遂笑道：&ldo;我落水后，才慢慢有了自己的思维能力。那之前，什么事情回忆起来都似蒙上了层烟尘一般，记不大清了。但有人从背后推我一把，我却有一丝印象，不过也许是幻觉吧。&rdo;容锦城冷笑道：&ldo;自然不是幻觉。你以前虽然痴傻，却有婆子丫环服侍着，从小就交待了千百次，万万不可近水。如果不是你相信的亲人引了你，你又怎会自己跑水边去。只是后来你既然魂魄俱全，神智恢复，就该告诉了我才是，我自然会来处置。&rdo;我苦笑道：&ldo;魂魄虽全，可初初醒转之际，智识才如八九岁孩童，只知一味惊惧，哪敢多走一步？流芳斋失火一事，如非苏勖相援，只怕早成枉死鬼了！&rdo;容锦城失声道：&ldo;那次火难、火难，也是有人害你？&rdo;我截口道：&ldo;此事我身在局中，也不宜多说，恐平白冤枉了好人。但父亲若去问问苏公子，一切自有分晓！也便是因为此事，使苏勖起了侠义心肠，一意带了我出庄去。&rdo;容锦城目光如焚，扫过三夫人。三夫人吸着气，竭力保持着镇定，道：&ldo;老爷看妾身做什么？那么多年妾身尽心服侍老爷，老爷不知妾身的赤胆忠心么？&rdo;她呜呜咽咽，已自哭了起来，却掩不住眼底肌ròu因惊恐引起的收缩。我微笑，忙道：&ldo;三夫人，我并未说是您害我啊。苏公子曾抓到那纵火之人，原来是一个姓金的管家，却与夫人无涉。&rdo;三夫人的哭声滞了滞，然后放声嚎啕大哭，道：&ldo;谁不知金管家是我陪嫁来的？你居然一心攀污于我？何苦来，谁都知道你是正室的千金，容家的嫡女，要想逐走我们，独霸这方家产，只说一声就完了，我自然收拾了铺盖，让了路给姑娘！&rdo;立威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个便是古代女人的常用把戏吧。这回是边哭边闹了。但我历练这许久，又有什么看不破的？所以我只是疲倦笑笑道：&ldo;如果我不怕麻烦，执意要争家产，早就回来了，何苦在京中滞留那么久，躲避这些是非？何况后来我受了人的暗算，心灰意冷，已打算在佛前了此一生了。再不想清遥居然出了事，想袖手旁观，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才回来，想求助父亲，相救清遥，如此而已。三夫人，你想得未免太多了！&rdo;&ldo;暗算！佛前了此一生！&rdo;容锦城执住我的手，声音好生颤抖：&ldo;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你，还把一具无名女尸认作了你！你也忒傻，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清遥，原也是老实人！你呀你，有什么好执迷的？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他！&rdo;我失声而哭，跪倒在那冰冷的石板地上，道：&ldo;所以，父亲，我回来了，请父亲救救清遥！救救他！&rdo;容锦城忙着拉我，道：&ldo;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好生寒冷，冻坏了怎生是好！何况清遥，清遥已是……已是……&rdo;我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那厢三夫人已哭叫道：&ldo;清遥是你二姐的夫婿，我家自然要救她，要你多什么口？&rdo;容锦城也自不安，道：&ldo;这事，这事原也怨我，居然冒失相信你死了，才错定这桩姻缘。&rdo;我心头似有千万只蚂蚁爬过，撕扯咬啮着，几乎可以感觉到那淋漓的伤口，正一滴滴往外渗着血迹。但我咬着牙慢慢吐着字：&ldo;清遥是我夫婿也好，是二姐夫婿也好，总是容家的亲戚没错吧！何况在京中，如果没有他的悉心照拂，我也不会那么快就恢复得和正常人一般。所以他还是我的恩人，他出了事，我必定要援手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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