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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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秀芬的手机又响了。不用说，是那帮炒股的老头老太的。接完电话，她又是兴奋得眉飞色舞，有时长吁短叹的，不过，她很享受那感觉。池小影没力气多问，只盼着能早点出院。妈妈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应是以她为中心的。秦朗拎着一个大的纸袋走进来，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休闲毛衣，起着暗花，郑重中又带着一种活力。&ldo;昨晚没睡好？&rdo;放下纸袋，他看着她，皱起了眉头，&ldo;我要建议杜医生给你加安定剂了。&rdo;&ldo;人的睡眠是有限的，白天睡太多，晚上哪能睡着。那是什么？特别的礼物？&rdo;她叉开了话题。&ldo;小影，我给你转到贵宾病房去，这里人太闹太杂，不宜休养。&rdo;&ldo;真是小题大做，人家比我病重的人都能住，我为什么不能？别为了医院的效益，打我钱的主意。&rdo;她歪着头，佯装正儿巴经。秦朗沉默，直直地盯着她，盯着小影直发毛。&ldo;我脸没洗干净吗？&rdo;秦朗摇头，从纸袋里往外一件件地掏着，三大本相册，一个p3，两本纸质非常优良的女性杂志，上面的封皮还没撕，估计是刚买的。&ldo;这相册是刚从北京快递过来的，看过后，不要偷笑，当心扯动伤口。音乐和杂志留给明后天的，今天只能看相册。&rdo;看她急不迭地欲翻相册，他按住。她仰起头，突然看到他眼中拼命压抑着什么，有几句话徘徊在嘴边，幽深的眸锁住她，隐隐透着几分探究。气氛突然微妙起来。她微闭下眼，睁开，秦朗脸上又是常见的一派温和。&ldo;需要向你提供观后感吗？&rdo;她俏皮地问。&ldo;不需要文字描绘，可以接受口头表达。&rdo;秦朗对她眨眨眼，又揉了下她的头发。两人对视而笑。&ldo;秦朗，等我好了出去请你吃饭。&rdo;&ldo;好啊，什么价位？&rdo;&ldo;嗯，和两代血浆的价钱相当。&rdo;&ldo;想一账算清？那价钱可不低。&rdo;秦朗的眼里闪着笑意，他明白她想对他为输血的事道谢，可这种事那是一句&ldo;谢谢&rdo;就能说尽的。池小影脸一红，皱皱鼻子，&ldo;那我就分期付款。秦朗，谢谢你，为许多许多的事。&rdo;秦朗浅浅地叹了一声，&ldo;说你傻吧，你还真犯傻。&rdo;专家楼的护士又寻来，把秦朗抓走了。池小影发了会呆，慢慢地打开相册。两岁的秦朗，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傻呵呵地笑着，手里抱着一只大大的气球。八岁的秦朗，大牙门掉了，紧抿着双唇，小大人似的一脸深沉。十六岁的秦朗，以显现英俊男子的雏形，浓眉大眼，俊朗温雅。二十岁的秦朗，一脸意气风发地揽着一个娇小的女生，眼中遮不住的温柔、甜蜜，那应该是他的初恋女友。二十八岁的秦朗，坐在游乐场里，有个漂亮的小女生抱着他的大腿，像小猴子攀着一棵大树。四十岁的秦朗，温厚谦和，身后是展翅的大型客机和首都机场的一角。……池小影翻着翻着，便略略微笑起来。好像时光倒流，她陪着秦朗一下子走过了四十年。不知怎么，她觉得四十岁的秦朗比二十岁时、三十岁时都要俊朗，可能是气质上有了变化，更加温雅、宽容。从三十岁往后，秦朗的照片里除了那个神似他的小女孩子，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真是一个十分认真而又传统的男人。他说，缘份，命中有的，就会有，求不来的，只能等待。不知这样的男人，等的是一份什么样的良缘？池小影缓缓合上了相册。力挽狂澜（二）宣潇缓缓睁开眼，四下漆黑一片。&ldo;宣潇，把头发擦干了再上c黄，别怕麻烦，不然以后会秃发的。&rdo;他出差回来，洗完澡，累得等不及爬上c黄，她拿了条大毛巾追在他后面叫着。&ldo;胃药放在第一层抽屉，不要硬吞，来，喝点水。我煮了绿豆粥，你要吃点吗？或者我给你榨一杯果汁？&rdo;他从电脑前抬起头，不耐烦地摇摇手，让她带上门出去。她没有动，就那么挨在门边，头倚在门框上，默默地望着他。许久，他才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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