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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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那种红色，让他想起了落在帐篷里的那个绳结。

已经没有意义了。

早知道，那时候就把它割断了吧。彻底地割断。

半夜的安静让人窒息，李四躺在床上，张著眼怔怔地望著屋顶，不知在想著什麽。

脑海里依旧是那一声一声的叫唤，一直没有停过。

不知是哪里在痛，只觉得整个人难受得叫都叫不出来，李四慢慢地蜷成一团，只是一动，便感觉到枕边一阵冰凉，伸手去摸，才知道湿了一片。

是……眼泪？

为什麽会哭？

只不过想到这个问题，就能感觉到泪水汹涌而出，连捂都捂不住。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四一怔，松开了捂著脸的手。敲门声一直不断，他怔了半晌，又慢慢地伏下头去，不想去应。

敲门的人却似乎非要他起来应门不可，一直不肯罢休，越敲越急，李四连原本的情绪都失掉了，跳了起来，用手拭了拭脸，拉过衣服，不甘愿地走到门边。

门外站的人却是欲袅。

李四怔了怔，第一个反应就是别过眼不敢看他。欲袅却根本不管他的举动，只低促地说了两个字：&ldo;北门。&rdo;

李四愣了愣，突然像意识到了什麽似的，一把捉住欲袅的肩膀，力量之大让欲袅不禁皱了眉。

&ldo;你也许怪错人了。&rdo;欲袅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如一道利箭，刺在李四心头。

李四微微张了张口，随即便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不敢让自己哼出声来，看了欲袅半晌，才转身跑了开去。

腾越北门边上还有光，守城的士兵已经东歪西倒地躺了一地，一个修长的身影就站在门边，手按在门上。

只要再用力，这合上的门就会打开。

&ldo;你在干什麽。&rdo;身後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丝的颤抖，原本黑暗的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城墙上传来飕飕的声响，隔著一道城墙，还能听到这门外一阵阵的惊叫。放在门上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李四看著站在门边慢慢转过身来的人，几乎以为自己站不住要倒下去了。&ldo;你究竟在干什麽！三哥……&rdo;

站在门边的人是芷清倦。

叫李四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一怔的芷清倦。任谁都想不到人。

城外的声音渐渐远了，城墙之上的攻击也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芷清倦的身上，堂堂芷家三公子，军中副帅，却居然要在半夜打开城门把敌人放进来。

言将军和韩将军互看了一眼，又望了似乎已经完全呆住了的李四一眼，亲自走到芷清倦身边，架住了他的手。芷清倦没有反抗，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ldo;为什麽要这麽做？&rdo;隔著一道铁栏不知站了多久，李四才终於开口问。空荡荡的地牢里只有两个人，谁都不敢跟进来。

&ldo;为什麽？&rdo;芷清倦低低地重复他的话，慢慢地大笑了起来，&ldo;你问我为什麽？为什麽你不问问你自己？只要你退出腾越，我就可以带著微泫离开，为什麽你不相信他？为什麽你不答应！&rdo;

李四猛地睁大了眼：&ldo;你说什麽？&rdo;

&ldo;让微泫作为他们的人质，逼你退出腾越，他们就会把微泫给我，我就可以带著他离开。到南甸去也好，回中原也好……&rdo;

&ldo;你为什麽要这麽做！&rdo;没等芷清倦说完，李四已经一把扯住了他的衣服把人往铁栏上拉。

&ldo;我爱他。&rdo;芷清倦仰著头，直直地望著李四。&ldo;这是你永远都不会做的事情！&rdo;他的眼中是足以让李四溃不成军的自信。

李四站著，似被他眼中那一瞬的骄傲覆灭。&ldo;你……从来都没有……&rdo;

芷清倦笑了：&ldo;从来都没有说过吗？你想我说什麽？说我讨厌你？还是说我嫉妒你？&rdo;他望著李四的目光渐渐变得挑衅，&ldo;你有什麽能比得过我？论才识，论外貌，你怎麽跟我比？&rdo;

&ldo;三哥……&rdo;

&ldo;可是为什麽爷爷总把你怎麽好怎麽优秀挂在嘴边，为什麽皇上对你那麽赞赏，甚至要把公主许给你，为什麽无论你怎麽对待，微泫还能那麽死心塌地地跟著你？我究竟有哪一样比不上你！&rdo;

字字句句砸地有声，在地牢里来来回回地荡著。

已经认输了。

从&ldo;你有什麽能比得过我&rdo;，到&ldo;我究竟有哪一样比不上你&rdo;，已经是一种让步，对於自身的怀疑，再无法走回头的一步，芷清倦低著头，缓缓地喘著气，没有再说什麽。

李四站了很久，始终说不出话来，终於微微地动了动，转身欲走。

&ldo;你要……&rdo;芷清倦却突然说话了。李四怔了鹧鸪内，停在了原地。&ldo;救他。&rdo;有什麽抛在了李四的脚边，李四低头去看，双眼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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