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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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页）

他微微摇了摇头，&ldo;臣不爱凑热闹。&rdo;

闵兮又问，&ldo;那你为什么不去值庐里休息？为什么在这里站着。&rdo;

他道：&ldo;臣睡觉打呼噜，会影响别人休息的，这地方背阴，我在这里透透气。&rdo;

闵兮听她额娘跟阿玛讲过平南王世子的身世，隐约知道他们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家里人都被她的皇帝伯伯杀头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替他感到难过，结合早起过隆宗门上发生的事情，她觉得他应该是受人欺负了。&ldo;是不是他们不让你进屋休息？&rdo;她犹豫了下，喃喃的问。

他望着她，眼底红红的结满了血丝，&ldo;不是的。&rdo;他抿出一丝笑，很有耐心的跟她解释，&ldo;格格不用担心，我就是出来透透风而已。&rdo;

有谁透风选择宫殿后厢的，闵兮的小脑袋瓜里不认同他这样的说法，不过也未纠结在这一个问题上较劲。&ldo;你会射箭么？&rdo;她忍不住摸他的跨刀，不住夸赞道：&ldo;这把刀可真漂亮。大内侍卫应该都会射箭吧？反正你也闲着没事，能教我射箭么？你不爱凑热闹，只有咱们两个人，算不上热闹吧？&rdo;

他望着那双眼睛，难以拒绝这样的邀请，掏出怀表看了眼，离下次换班的时间还早，他答应她说好，踅身回到值庐中背了弓箭，拎着箭囊，同她一起出发。

一路往南就是十八棵槐，那里栽种着很多树木，他手中的箭翎子飞出，就必中一片树叶。闵兮在一旁跳跃着，拍手叫好儿，轮到她上阵了，她的力气不足以拉开弓，他蹲下身来帮她的弓拉成满月。

&ldo;这里是过鞦，瞄准这个位置再放手，格格试试。&rdo;

闵兮松开手，箭翎子擦过一片树叶，她很高兴，&ldo;我学会射箭啦！&rdo;扭过头去瞧他，额头撞到了他的肩甲上，龇牙咧嘴地笑，&ldo;你这功夫跟谁学的？&rdo;

他看着她红起一片的额头想问她疼不疼却忍住了，垂下眼道：&ldo;你认识他的，郝提督。&rdo;

&ldo;难怪呢，&rdo;闵兮道，&ldo;听说他平日里很忙的，应该很少有时间教我射箭吧，今后就拜托你教我了！&rdo;

他看向她，&ldo;格格应该不久后就该回藏区了吧？&rdo;

她摇头，&ldo;这些年都是我阿玛教我读书，额娘说宫里的大学士们学问高，准备让我留在宫里拜师学习，你瞧，我有空还能拜你做射箭师傅呢。&rdo;

刚开始他还未意识到她留京意味着什么，后来才察觉出，那是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树叶从绿变成了红。

闵兮很喜欢笑，她笑起来有酒窝，嘴角打起细褶，这样的笑陪了他整整五年，这样的笑让他以往的生活彻底颠覆，让他饮冰十年的凉，融化消逝。

&ldo;嗖&rdo;地一下，箭翎子擦着嘴角飞出射中了树身上的一枚树斑，换他为她叫好儿，她扭过头来又一次撞到了他的肩，不过这一次两人都站着，他十八岁的时候，她的个头刚到他的腰际，现在她十七岁的额头探着了他的肩，他也有了经验，不再穿冰冷的铠甲陪她一起射箭。

叶子飘下来落在她白净的额头上，他伸手摘了下来，目光接触的时候，闵兮眼睛里有了躲闪，年幼时的脸蛋上是高原红，现在的脸上是羞涩泛出的红。

她觑眼瞧他，他弯下腰收拾箭囊，闵兮有些失落，她喜欢上了他，可能也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而已。

她一箭又一箭射着，&ldo;等我回西藏了，一定找桑格哥哥较量较量，瞧瞧到底是谁厉害。&rdo;

她经常提起桑格，&ldo;达木头人打小儿就想让桑格哥哥娶我，我喜欢他，他却喜欢平措头人家的姑娘布赤，我哪里不如布赤好了？&rdo;

他聆听她自言自语，她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让他无端感到失落。

成长的过程中闵兮明白了平南王府没落的真相，有时候他们也会聊起他的身世，两人坐在宝蕴楼后侧一处废弃宫殿的城檐上，她的小皮靴变成了花盆底，满头的小辫子被打散，梳成了两把头。

唯一不变的是她眼底的波澜，一直满含温情的望着他，遇到他休沐的时候，他们可以这样聊一整天也不觉得疲困，从日出到黄昏日落，再到夜幕星河。

&ldo;他们都说我阿玛额娘是被发配到边疆去的，好像在藏区生活是多么丢脸的事儿，可是你知道么，高原的风光很美，就像你的隆宗门一样，它虽然不是正门，却跟乾清门一样巍峨气派。&rdo;

她侧过脸望着他，轻轻的笑，&ldo;我们高原有雄鹰，你们京城有白鸽，它们一样漂亮，你眼睛里看到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它就是怎么样的。&rdo;

他的人生是一汪污水，她的笑是那束明媚的阳光，照亮他的心檐，使他世界里的那些肮脏污秽都沉积下来，荡涤干净。

再后来，诚亲王夫妇回京了，谈论起了闵兮的婚事，让她嫁给桑格，恳请皇帝赐婚。

她冲进养心殿，跪在地上大哭一场，&ldo;桑格喜欢布赤，我也不喜欢桑格，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他！&rdo;

诚亲王就这一位宝贝闺女，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怔着两只眼儿忙去哄，&ldo;你们自小儿在一起玩儿，我还以为你们两情相悦呢！原来是阿玛好心办坏事儿了！&rdo;

闵兮揉揉眼睛道，&ldo;我回京后就一直跟希珉哥哥一起玩，要嫁也是嫁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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