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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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ldo;喂！&rdo;她又问了一遍：&ldo;请问是哪位？&rdo;等了几秒钟没有回应，于是她的声音似乎离远了些：&ldo;上官，没人说话，要不你来接吧。&rdo;他把电话挂断了。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听出她的声音，有两秒钟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蜂鸣，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他坐在那里不动，电话在手心里震个不停，像是一颗心，一直震，一直震，震到他手心发麻，最后终于接了。&ldo;雷二，&rdo;上官的声调显得很轻快：&ldo;刚才是不是你给我打电话？&rdo;他顿了一下：&ldo;哦，找你出来吃饭。&rdo;&ldo;我在湖边呢。&rdo;上官似乎非常惬意：&ldo;过来玩儿吧，我们又在烤ròu呢，你闻闻这香……啧啧……&rdo;雷宇峥知道他在太湖边有座豪宅，还是原来民国时期一位耆耄的别墅，解放后一度被没收为公用。几年前辗转拍卖被上官购得，不久后又斥巨资重新装修。在花园假山上头硬生生造出个泳池，号称可以在游泳池中欣赏湖光山色。上官经常呼朋唤友去那里度周末，大队人马就在花园里支了架子烤ròu，因为经常烟熏火燎，把一架据说是清末光绪年间名士手植的古紫藤，竟然都给熏死了，于是多次被叶慎宽称赞是&ldo;焚琴煮鹤花间晒裤清溪濯足的典范&rdo;。说归说，一堆人照样经常过去吃烤ròu喝酒，想必上官又是在这豪宅的花园里烤ròu。&ldo;好，拜拜。&rdo;他拿了车钥匙出门。也没有什么目的，路边的霓虹不停的掠过视线，或紫色，或红色，滟滟的流光，一直映到车前玻璃上来。这城市正是歌舞升平，繁华到了顶点，热闹到了极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意兴阑珊。最后他把车停下，随便挑了个记事簿上的号码打出去。对方大约没想到他会主动打电话，所以连声音里都透着几分惊喜，亦娇亦嗔：&ldo;是你呀？&rdo;&ldo;你在哪里？&rdo;&ldo;我还在片场。&rdo;大约是怕他挂断，急急又说：&ldo;不过已经收工了，要不我过来找你？&rdo;&ldo;那我在酒店等你。&rdo;&ldo;好。&rdo;隔着电话线亦可以想见她喜孜孜的样子，连声音都似甜美了几分：&ldo;我马上就过来。&rdo;身体极度疲倦之后，脑中有短暂的空白，但涌起的却是更空虚的感觉，只觉得乏力。任凭花洒的水流打在身上，仿佛是麻木，更多的是倦怠，就像是整个人都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起来。大约洗得太久，许优隔着门，俏皮的声音：&ldo;要不要我进来帮你擦背？&rdo;他没有回答，把花洒关掉，拿浴巾拭干身体上的水珠，然后换好衣服出去。许优知道他的习惯，所以虽然失望，但看到他湿漉漉头发，温柔的问：&ldo;帮你把头发吹干了你再走？&rdo;&ldo;不用了，谢谢。&rdo;声音疏远而客气，仿佛有一点心不在焉。房间晕黄的灯光下只见他薄薄的唇，微抿的弧线透出冷漠的气息，相法上说薄唇的男人薄幸，许优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素来铁石心肠。相处已经差不多两年，她却几乎无法理解他的任何一面，何况今天晚上他似乎情绪有些微的反常，虽然不易觉察，但她很敏锐的感知了。所以没有再多话，拿过外套帮他穿好，然后目送他出门，说：&ldo;开车小心点。&rdo;他的手已经触到了门钮，忽然顿了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她：&ldo;前阵子你不是说想换车？保时捷的911不错，也挺衬你，就买那个吧，提车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的司机，有人会去结帐。她欢喜不胜，踮脚勾住他脖子，盈盈的笑：&ldo;真的吗？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你想图谋什么不轨？&rdo;撅起嘴来想要亲吻他，但他脸微微一仰，避了开去，说：&ldo;你素来聪明，应该明白。&rdo;她的手本来搂住他的脖子，可是胳膊渐渐发软，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十指都开始发冷，一直冷到手心，她终于撑不住，手从他肩头滑落了下来，她几乎是失态，怔怔的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ldo;以后照顾好自己，如果不是拍戏就别熬夜，也别相信朋友就随便投资。&rdo;他嘴角微微抿起，其实他这样子最迷人，可是以后她再也看不见了。&ldo;遇上困难给我打电话。&rdo;他最后一次亲吻她，如蜻蜓点水般吻在她脸颊上，只是一触，几乎不带任何温度，他已经打开门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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